夜晚很长。
连优景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暖融融地透过玻璃窗落在床上，盖在身上的薄毛毯已经有一半落在地上。
她睡得迷糊，意识还未完全回笼，懒散地打了个呵欠。
眼睛因为昨晚哭得太狠而发肿，眼皮几乎要睁不开，她勉强眨了眨，正想伸手去揉，手腕却忽然被一只大手捉住。
“不要用手碰。”
清冷低沉的声线，在距离非常近的地方响起。
连优景僵住了。
被抓住的手腕能够清楚感知那只大手掌心的高体温，背脊隐隐传来另一个人身体的热度，耳垂也残留着那人说话的吐息带来的温热。
砰、砰、砰。
那是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声，有规律的一下又一下，带来无比的安全感。
连优景的意识逐渐清醒，昨天晚上的记忆翻涌上浮，她的脸慢慢涨红发烫。
手腕处的温度似乎仍在升高，渐渐的有灼人之势，如果继续下去，她可能会被焚烧殆尽。
连优景飞快将手从原早见手里抽回，拽住滑落大半的毛毯，唰一声，她整个人都躲进毛毯里。
身体蜷缩成一个小团，薄毛毯软乎乎地盖在上面，令她看起来就像一块毛球。
“……”
原早见将她飞快的一套动作尽收眼底，看着此刻蜷成一团的毛球，无奈地微勾唇角。
遇见搞不定的情况，那就装死逃避——她一直都是如此。
如果是在平常，原早见或许会纵容她装傻躲避，但是今天，他并不想这么做。
“优景。”
他喊她的名字，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小毛球：“出来。”
也许是他正好拍到什么让她不舒服的地方，毛球窸窸窣窣动了几下，又不动了。
“优景。”
没有回应。
原早见戳了戳毛球的正中央。
“连优景。”
仍旧没有回应。
“你是在害羞吗。”原早见轻笑了声，戳戳她几下，慢条斯理道：“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抱着你睡了一觉。这没什么值得害羞的，出来，我们谈谈。”
“……”
“连优景。”
“……”
“优景。”
“……”
“阿景。”
“唔……”
连优景的心脏重重一跳，情不自禁地发出声音来。
她立即捂住嘴巴，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然后一动不动。
好痒。
胸腔里酸酸甜甜的，冒着像是碳酸饮料的泡泡。她想要大叫或大闹，以此来疏解混乱的情绪，驱散那种痒意。
她的眼睛肿成两颗葡萄，睁开眼睛也只是一条小缝，昨天晚上根本没有好好洗漱，头发也乱蓬蓬的，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
原早见就在她身旁，她还能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原早见在叫她：“阿景。”
于是她也藏在毛毯下，无声地唤了一声：“阿见。”
阿见、阿见。
是亲密的人才能喊出的称呼。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连优景从来不敢这样叫他。
怎么办，好像又有一点想哭。
可是现在这样已经很丑了，再哭就更不敢见他了。
“阿景。”原早见手臂伸了过来，非常轻易地将她环抱其中。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的低沉微哑，在距离她耳朵非常近的地方说着：“回答我，说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