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过往十四
林肆随众人踏入晴空酒馆时，檐下风铃正摇碎一捧夕阳。
店内檀香与酒酿的气息交织，木桌旁坐着的旅人皆身着异域服饰，或低语商议，或醉眼朦胧。
零空熟稔地领着众人穿过喧闹大堂，直往后院走去，途中不忘朝柜台处挥手：“老规矩，把窖藏的‘星空’温上。”
身为此间神明的晴空，早已候在院中。
青砖小院四角各立一盏琉璃灯，将暮色映得透亮。
她引众人落座后，指尖轻点石桌，霎时酒壶菜碟自虚空浮现，珍馐热气裹着星芒，比凡间烟火多了几分神性。
“这凡域果然比幻梦恒境热闹许多。”林肆夹起一筷流光溢彩的晶鳞鱼，鱼肉入口即化，化作清流润入四肢百骸。
他瞥见白叠正用筷子戳弄盘中莲花，花瓣绽开时竟有幻境涟漪荡开，不禁轻笑，“我就随口一说，凡域虽热闹，但也只图一时的新鲜，到底是要回去的。”
白叠耳尖微红，将莲花塞入林肆碗中：“阿祀若是喜欢，我也可以学。”
云轨噗嗤笑出声，却被云焰冷眼扫过，瞬间噤若寒蝉。
零空摇着狐狸尾巴斟酒，琥珀色酒液映出他眼底的狡黠：“晴空这的‘星空’美酒可藏着秘法，饮下三杯便能窥见自身一段美好的回忆——当然，对咱们神明而言不过是逗趣小戏。”
林肆举杯抿了一口，醇香如银河倾泻喉间，忽觉识海泛起涟漪。
恍惚间，他看见一片混沌虚空中，无数金色丝线缠绕成茧，茧中隐约有与自己面容相似的身影......画面骤碎，头痛如裂。
“阿祀！”白叠掌心贴住林肆额间，幻梦之力如纱拂过，痛感渐消。
林肆睁眼时，院内众人神色各异：晴空端着酒壶的手微颤，云焰袖中寒光隐现，零空笑意僵在唇角。
“方才......这是怎么了？”
林肆轻抚眉心，眼底深处划过一道幽光，那股混沌金茧的触感虽然正在消褪，但仍有残留。
他一定忘了什么事情......
“是有些古怪。”云焰指尖凝出一缕霜烟，“此院结界外，有数道隐匿气息正在窥探，不足为惧，却带着令神讨厌的气息。”
话音未落，院墙轰然坍塌。
一群黑袍人涌入院中，为首者脖颈纹着灰黑色图腾，刀刃直指林肆：“弑神谕令，擒拿新神——祀久！其余神明尽数斩杀！”
林肆挑眉，琉璃杯在掌中轻旋，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这群跳梁小丑。
黑袍人却未攻来，而是齐声吟诵晦涩咒文，地面骤然浮现血色诡阵，阵纹如蛛网缠向众人脚踝。
白叠、零空、云轨和云焰四神同样不为所动。
倒是晴空咬牙掷出青芒剑，“弑神逆族竟敢偷渡境域，破我结界！该杀！”
然而，挥出的剑刃却被血色诡阵吸噬殆尽。
晴空脸色煞白，“怎么可能！”
“弑神逆族近些年确实跳脱了不少，晴空，退下吧。”零空说完，狐尾暴涨，九尾横扫劈开阵纹，却又有更多黑袍人自虚空裂隙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