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从指间滑落，我瘫坐在地上，周围是散落的、已经渐渐冰冷的糖炒栗子。
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哭的不成人样。
完全没注意季言正盯着我。
他周身裹挟着室外的寒气，几步就跨到我面前，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掐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抬起头。
“为什么，连你也喜欢上他了？”
“他有什么好的？要钱没钱，要权没权！”
“值得你为他哭泣？”
我笑了。
一字一句道。
“因为他不会像你这样把我当玩物。”
我看着他盛怒的眼，那里面翻涌着熟悉的、近乎霸道的占有欲，
曾经让我甘之如饴，如今却只觉得心口某处结痂的伤疤又在隐隐作痛。
“是，”我承认了，我是喜欢上他了。”
我继续补充着。
下颌的力道骤然加重，疼得我微微蹙眉。
“为什么？”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眼底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你明明……”
“最喜欢的人是我！”
“为什么？”
我重复着他的话，语调没有什么起伏，
“因为他待我以尊重，而不是像你，季言，永远把我当作一件可以随心所欲摆弄的玩物。”
“玩物？”他瞳孔微微一缩，蹙眉道。
“我何时……”
“任何时候。”
我打断他，积蓄了两世的疲惫和绝望终于找到了一丝泄洪的口，
“你高兴时逗弄两下，不悦时便弃如敝履。你的世界里，一切都该围着你转，包括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季言，你让我感到窒息。”
“周知白不一样，”
“他会耐心听我说话，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安静地陪在一旁，他看我的眼神……是平等的。这些，你永远不懂，也不屑于懂。”
“就因为这些？”
季言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荒谬感，“就因为这些可笑的尊重和平等，你就为他流泪？那我呢？”
“你？”
我迎着他的目光，那片我曾沉溺过的深邃海洋，如今只想逃离。
心底最深处那个被小心翼翼掩埋的秘密，那个让我夜半惊醒、浑身冰凉的真相，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枷锁。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
7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季言，我不敢对你动心了。”
他的眉头拧紧，显然没听懂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我给了他最后一击，声音轻得像叹息。
“因为，你曾经杀过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季言周身那咄咄逼人的气势骤然僵住。
他眼底的怒火像被无形的冰水浇灭，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混乱。
掐着我下巴的手，力道不知不觉地松懈了。
他踉跄着松开了我，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仿佛我是什么灼人的烈焰。
“……什么？”他喃喃道，声音干涩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