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电话是在第二天打来的。
爸爸正在到处打电话借钱，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老同学，我……我是建国。”
“我知道……我知道上次借的还没还……但你能不能……”
“喂？喂？”
电话被挂断了。
爸爸颓然地放下手机，满脸都是屈辱。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警方的来电。
爸爸一个激灵，立刻接起：“喂！警察同志！是不是有结果了？”
“沈先生，化验结果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
“在扎伤您儿子的注射器残留液体里，我们检测到了一种成分。”
“一种……大剂量的免疫抑制剂。”
“什么……什么剂？”爸爸没听懂。
“简单来说，这种药物如果长期、定量地注射进人体，会破坏人的免疫系统和造血功能，造成和再生障碍性贫血极为相似的症状。”
爸爸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警察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您女儿沈鸢的病，可能不是天生的。”
“您儿子沈星的急性发作，也不是意外。”
“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起长期的、恶意的投毒案件。”
“投毒？”爸爸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变了调。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谁会害我的孩子！谁会这么恶毒！”
警察沉默了片刻。
“沈先生，这种药物属于严格管制的处方药，一般人根本拿不到。”
“我们查了您女儿所有的就医记录，没有任何一家医院给她开过这种药。”
“所以，药品来源只有一种可能——黑市。”
“我们会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另外，我们还需要再回一趟您家，进行更仔细的搜查。”
“希望你们配合。”
爸爸挂了电话，整个人都傻了。
投毒？
有人在一直给鸢鸢下毒？
所以鸢鸢才一直“修不好”？
所以家里才成了“无底洞”？
是谁？
到底是谁？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
他猛地回头，看向病房里正在给弟弟擦脸的妈妈。
妈妈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怎么了，建国？钱借到了吗？”
她的笑容温柔，眼神关切。
和往常一样。
可爸爸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了很多事。
家里那些来路不明的药瓶，妈妈总说是托人买的特效药。
妈妈坚持要自己学打针、配药，说是为了省钱。
每次他想看药瓶上的说明，妈妈都会不经意地把瓶子收起来。
“你又看不懂，别添乱了。”她总是这么说。
他想起了妈妈在得知小星生病后的异常冷静。
想起了她说的“砸锅卖铁，也得治”。
那不是一个母亲的决心。
那是一个……赌徒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