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终究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她走得很平静,是在睡梦中离开的。
临死前,她拉着我的手说:“晚栀,别恨了…恨太苦了…”
我跪在母亲的灵前,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的心好像干涸了。
陆骁来了,他穿着一身素服,捧着一大束白菊。
他跪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破了,血顺着鼻梁流下来。
“伯母,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晚栀,对不起林家……”
我没理他,只是静静地烧着纸钱。
火光照着我麻木的脸,也照着他悔恨的泪。
陆骁在坟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被人抬回了督军府,高烧不退,昏迷了三天。
副将张诚来找我,说督军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去了。
陆骁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想坐起来。
“晚栀…你来了。”
我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
“晚栀,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我也不求你的原谅了。”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叠文件,
“这是督军府的地契,还有我在江城所有的产业,我都转到你名下了。”
他把文件递过来。
“我不要。”我冷冷地说。
“你必须要!”他突然激动起来,咳得满脸通红,“这是我欠林家的!是我欠你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那么荒谬。
“陆骁,你觉得钱能买回什么?”我轻声问。
他愣住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那就好好活着。”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活着受这份煎熬,活着记住你做过的事,活着…为自己赎罪。”
“晚栀!”他在我身后喊,“别走”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出了督军府。
江城的风,还是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