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五个小时。
顾言舟就那样站在走廊里，维持着一个姿势，动也没动。
终于，大门打开。
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顾言舟猛地冲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她醒了吗？”
医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她未婚夫！”
“未婚夫？”
医生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你是她的仇人。”
顾言舟愣住了：“什么意思？”
“病人本来就重度贫血，你居然还让人抽了她的血？”
“你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
顾言舟被骂得懵了，下意识地辩解：“她身体一向很好，以前车祸……”
医生愤怒地打断他：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就是一个空壳子！”
“严重的营养不良，胃壁薄得像纸，加上……”
医生顿了顿，眼神变得怜悯：
“加上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
顾言舟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过了好半天，他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医生，你在开玩笑吧？”
“胃癌？晚期？怎么可能……”
“她上周还在公司跟我吵架，她力气那么大，还能扇人耳光……她怎么可能得癌症？”
“一定是搞错了……是不是姜离让你们骗我的？她最喜欢玩这种苦肉计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伸手去抓医生的白大褂，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让她出来，我自己问她！别演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医生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最后叹了口气。
“病人已经送去了，能不能挺过今晚，看造化吧。”
“还有，她求生意志很薄弱。在抢救过程中，有几次心跳都停了。”
“与其在这里发疯，不如去准备后事。”
医生走了。
顾言舟手里捏着那份薄薄的诊断书，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上面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胃窦部低分化腺癌，期，伴多发骨转移。】
确诊日期，是三个月前。
那是我们订婚宴取消的那天。
那天，他在陪林楚楚看海，我在医院里拿着确诊单，一个人哭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