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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害我哥，不是我。”他朝我大声喊。
我不以为然，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刚好我回娘家；刚好他们去抓鱼。刚好掉水里了；刚好只有他大哥死了。
他捂着头痛哭，“不是，不是我，我只是……”
“你只是见死不救？”
“反正我没有害人。”
“自己的大哥啊，不救良心过得去吗？”
他突然站起来，抓住我的手，“我们再生一个吧。”
我提醒他，“你早就不能生了。”
第一年饥荒的时候，张二为了给杨丽红找肉吃，被野猪踹中了命根子。
他哭着喊着，“都是报应，我老张家的根呐。”
“我老张家真的要在我这里断了吗？”
我走过去扇了他一巴掌，“你有安安呐。”
“对对对，我有安安，我这就去把她带回来。”
他猛地爬起身，被我一手拽住。
我轻声说：“安安现在在城里，要是有机会读书，你老张家不就发达了，出了个文化人呢。”
他愣住了，思考了一会儿心虚道：“可她一定不会认我的。”
我翻了个白眼，劝他，“安安还小不记事，你现在也来得及。”
“而且那个干部就是听着好听，但是做事没你厉害。要是你能支持安安，安安将来读书了就给你光宗耀祖了。”
他迟疑地看着我，“真的吗？”
我朝他肯定地点点头。
然后说：“安安还小，给她钱就知道谁好了。”
于是他整日都埋在农田里，攒了钱还圈了片果林，等卖了钱又给安安送过去。
安安上学的时候，我跟他说李晓生总是下乡，没人陪安安，我得去照顾她。
他恋恋不舍地送走我，临走前我将钱都拿完了。
“你在乡下也没有用钱的地方，还不如拿给安安用。”。
我进城的时候，女儿已经六岁了。
我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生怕她不要我。
但她竟然还认得我，见到我的第一面就扑到我怀里。
我小心翼翼地仔细看着她，养的粉雕玉琢，李晓生费了不少力气。
我握着他的手很是感谢，可他却叹着气。
“我好不容易将她养得这么好，你一来她就自动倒向你了。”他一脸女大不由人的样子。
我有点心虚，毕竟是我利用了他。
于是同他商量，“等我在城里找到工作了，我就把工资给你。”
他摆摆手，解释说：“城里找工作要有户口，而且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和女儿面面相觑，机灵的女儿细声开口。
“爹，我娘住这里就行，和我住一块。”
我赶紧拒绝，我可不想再伺候人了。
李晓生总是下乡忙碌，回城大部分时间也花在女儿身上，连找婆娘的时间都没有。
“没事，你住吧，我这阵子还要下乡。”
我躺在床上听着女儿细小的呼吸声，不自觉泪流满面。
白天收拾屋子，晚上陪女儿写作业。
日子过得还算正常，直到李晓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