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你演得更像一点罢了。”
真相,如此赤裸,如此残酷。
原来,害死妻子、差点害死儿子的凶手,从始至终,都只有他自己。
他所谓的“大爱”,不过是他满足私欲的遮羞布。
林致远摇摇晃晃地走出监狱,回到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医院。
他走到我那间已经落满灰尘的办公室门口。
“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一下,一下,又一下地,对着紧锁的门,用力地磕着头。
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他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
“沈悦,我错了”
“求求你,原谅我”
可是,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死人,是不会原谅任何人的。
而这,才是对他,最残忍,也最公平的惩罚。
9
一年后。
小宝的手术非常成功,被外公外婆接回了家。
林致远偷偷去看他。
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像一个见不得光的贼。
他看到,小宝虽然活了下来。
但因为之前长期的透析和那次心衰的后遗症,视力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几乎失明。
他看着小宝拄着一根小小的盲杖,在院子里摸索着走路。
小小的身影,摔倒了,又自己默默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林致远的心,痛得像是被放进了绞肉机里。
就在这时,小宝突然停下了脚步,小脑袋转向他躲藏的方向。
他怯生生地问:“是是那个坏叔叔吗?”
林致远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住了。
小宝侧着耳朵,又仔细听了听,然后继续说:
“外婆说,我的爸爸已经死了,他是个大英雄。”
“可是,刚才那个人的呼吸声,好像好像那个坏掉的爸爸。”
“坏掉的爸爸”。
这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林致远的心上。
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他再也忍不住,从树后走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去抱抱那个他亏欠很多的儿子。
小宝“听”到他走近,却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惊恐地连连后退,挥舞着小手,大声喊着:
“你别过来!你走开!”
“你要抢我的药!你要把妈妈赶走!你这个坏人!”
孩子的尖叫声惊动了屋里的爸妈。
两位老人冲了出来,看到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妈妈一把将小宝护在身后,爸爸则抄起门口的拐杖,疯了一样地朝他打来。
“滚!你给我滚远点!”
“别脏了我们家小宝的地!”
林致远没有躲,任由那拐杖一下下地打在自己身上。
他狼狈地,从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家门前,仓皇逃离。
他终于明白。
他不仅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妻子。
也永远地,失去了做父亲的资格。
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房子。
他把自己所有的荣誉证书、奖章、奖杯,全部堆在了客厅中央。
他划着一根火柴,扔了进去。
熊熊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他曾经视若生命的东西。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绝望的脸。
他,亲手烧掉了自己的人生。
二十年后。
林致远已经是一个满头白发、腰背佝偻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