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裴凛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的内心竟然掀不起波澜。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曾经深爱被辜负的痛楚。
只剩下无尽的厌倦。
“裴凛,你这种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我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哀求,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冰冷刺骨。
“你爱沈娇娇,却能在得知真相后毫不犹豫地刺穿她的肩膀。”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能在三年前将我推入火坑,由着别人践踏我的尊严。”
“你爱的,永远只有你自己那虚伪的深情和高高在上的掌控欲。”
裴凛僵住了,他仰起那张沾满血污的脸,绝望地看着我。
“不不是这样的”
他徒劳地伸出手,想要穿过铁栅栏抓住我的衣角,却被我嫌恶地避开。
“明天午时,我父亲会在菜市口斩首示众。”
“而你,被判流放宁古塔,永生永世不得回京。”
我看着他瞬间灰败的脸色,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听说宁古塔苦寒无比,连草根树皮都没得吃。”
“你好好活着,慢慢熬,体会一下我当年在北狄生不如死的滋味。”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向牢房外走去。
“宁宁!别走!求求你别丢下我!”
身后传来裴凛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伴随着铁链剧烈晃动的碰撞声。
他像个疯子一样用头撞击着铁栅栏,鲜血溅在墙上,触目惊心。
但我没有回头,连一步都没有停顿。
走出天牢的那一刻,久违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驱散了满身的阴霾。
第二日午时,菜市口人头攒动。
我站在远处的高楼上,看着父亲被押上断头台。
他头发花白,面容枯槁,再也没有了昔日太傅的高高在上。
刽子手手起刀落,鲜血喷涌而出,结束了他罪恶且贪婪的一生。
百姓们拍手叫好,唾沫星子淹没了那具无头尸体。
同一天,裴凛戴着沉重的枷锁,踏上了前往宁古塔的流放之路。
听说他疯了,一路上逢人便说自己是侯爷,说他的妻子马上就会来接他回家。
押送的官差嫌他聒噪,打断了他的一条腿。
他只能像条狗一样在泥泞里爬行,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名字。
而沈娇娇在被送往北狄的路上,因为伤口感染,连同被挑断的脚筋一起发脓溃烂。
还没等见到北狄王,她就死在了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尸体被随手扔进了乱葬岗,成了野狼的腹中餐。
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世间的因果,谁也逃不掉。
我将外祖一家的牌位重新请回了修葺一新的镇国将军府。
皇上为了弥补当年的过失,追封外祖父为镇国公,并赐了我郡主的封号。
我跪在祠堂里,看着那些熟悉的牌位,眼泪无声地滑落。
“外祖父,舅舅,母亲,宁儿替你们报仇了。”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任人欺凌的沈宁。
只有手握重权,活得张扬肆意的无忧郡主。
我推开祠堂的大门,深吸了一口冬日里凛冽却清新的空气。
门外,梅花开得正艳,红得像火,像极了我浴火重生的生命。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