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一把扯过我手中的风筝，用力撕烂，再丢到我的脚下。
“砰！”
她用力摔门，我的手指都被房门夹肿了。
可我却顾不上手指的疼痛，蹲下来捡起风筝。
可风筝已经烂了，就再也拼不起来了。
我蜷缩在角落，一整晚都睡不着。
女儿不喜欢风筝了，也不再需要我这个妈妈了。
我全身冷到发抖，心底却恢复了些许清明。
趁着女儿出门打零工，我一个人走去医院，拦住那天见过的医生，“我要把我的心脏捐给沫沫。”
医生惊奇地发现我看上去竟然正常了不少，但随即神色复杂，“你是活人，不能捐赠心脏。”
“那我要签器官捐献，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的心脏给沫沫。”
签下字后，我的意识又渐渐被大雾吞噬。
我跟在被全身盖白布的人的身后，悄悄往太平间深处走去。
周围好冷，我随便找了个角落，拿出从家里带出来的纸笔。
我有好多话想写下来给女儿，可乱涂乱画后，只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简笔字。
老公走了好多年，我想去找他了。
我靠在墙壁，试着用水果刀割腕。
好痛啊……
我痛得直抽气，忍不住蜷缩起来。
随着温热的血流出来，我的身体越来越冷，蜷缩起来也没法取暖。
“书妍，真的好冷……”
从前那无数个深夜，我半夜踢开被子，吵着说好冷，女儿都会过来抱着我，哄我。
可是周围一片黑暗，再也无人回应我了。
我渐渐感受到身体变得轻盈，一道白光出现在天际，多年不见的老公依旧年轻健壮，朝我挥手。
我微笑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他身后的光，也想要握住他的手。
那一刻，我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起来。
4
女儿接到电话，“是沫沫妈妈吗？沫沫有了匹配的心脏，快回来做手术。”
女儿激动得双手颤抖，立马带沫沫住院。
“恭喜沫沫等到了匹配的心源。”
医生嘴上说着恭喜，但眉间只有沉重的怜悯。
女儿没发现他的异常，追问道，“这位捐赠者是谁？我想去谢谢他的家人，我和沫沫这辈子都会感念他的恩情的。”
医生无奈叹息，“唉，等做完手术再说吧。”
沫沫被推进手术室，女儿的老师打来电话，“沫沫妈妈，学校知道了你家的困境，组织了捐款，加上学校统一买的学平险，相信你能度过难关的。”
一笔善款打到了女儿的账户上，老师顺带把保单发了过来。
女儿激动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这笔善款，加上学平险，居民医疗险，还有她的积蓄，手术费有着落了！
她高兴得直掉眼泪，喃喃自语，“妈，沫沫有救了，我们熬过来了。”
是啊，一切都会变好的。
我好想把女儿抱在怀里，但我的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当时，我的灵魂就像是风筝一样，飞到了女儿的身边。
但她再也看不见我了。
沫沫的手术很成功，我能感受到，我的心脏在沫沫的胸腔中迸发出新的生命力。
女儿几乎要跪下来感谢医生。
医生连忙扶住她，将我签订的人体器官无偿捐赠协议递给女儿。
“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