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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吼出声，把护士吓了一跳。
“你说那个小姑娘啊？”
“她也真是够可怜的，平常一个人照顾母亲，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她妈走的时候，她哭得站都站不稳，还是我们护工帮着办的后事。”
护士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了顾锦川一眼。
“你就是她那个男朋友？”
顾锦川没说话。
“她妈还能说清话的时候一直喊你名字，喊了好几天，你都没来。”
护士语气变了，满腔鄙夷。
“现在人走了，你倒来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顾锦川的心口。
他想起那天在走廊上，我母亲看见他和许思眠抱在一起时，瞪大的眼睛。
想起每次我给他打电话时，都会告知母亲有多想见他一面。
他总以为还有时间，总以为还有机会。
可这最后一面，却是以那种方式。
顾锦川蹲在走廊里，双手捂着脸。
直到腿蹲麻了，眼前发黑。
他猛地站起来，抓住护士的胳膊。
“她有没有说她去哪里了？”
“沈初盈有没有跟你说过？”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甩开他的手。
“我怎么知道？办完手续就走了，连个地址都没留。”
他最后的希望，也被彻底磨灭。
顾锦川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前这个时候，都是两个人的影子。
下班后，我们会偷偷一起回家，我会故意踩他的影子。
手机响了，打破了他不愿醒的梦。
是许思眠。
“锦川，你找到初盈了吗？”
“她还好吗？阿姨怎么样了？”
“她去世了。”
顾锦川声音哽咽，带着满腔的悔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什…什么意思？”
“直到她去世，我都没有看过她。”
顾锦川哭了。
反应后的许思眠也泣不成声。
她不停地说对不起。
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她那天真的只是想去道歉。
顾锦川挂了电话。
他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
那天在餐厅门口，滚烫的锅底撒了我一身，我蹲在地上哭。
他明明看见了。
却连一句“疼不疼”都没问，转身去护着许思眠。
还有在医院走廊，他把我推开，害我撞在墙上，旧伤复发。
他也看见了。
可他只是抱着许思眠走了。
连回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