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铮坐在春茗院的偏房内。
大夫在里间为柳心柔处理伤口。
大夫走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侯爷,柳姨娘的命保住了,只是肚子里的孩子”
顾云铮握紧双拳,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本侯知道了。退下吧。”
顾云铮走出侯府,骑马前往回春堂抓大夫开的续命药。
回春堂的柜台前,站着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魁梧男人,正拿着刀逼着掌柜拿最好的金疮药。
男人转过头,侧脸那条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格外眼熟。
顾云铮停下脚步。
这道刀疤,他十年前在京郊的刑场见过。
男人转过头,看到了顾云铮,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黄色的牙齿。
“顾侯爷,别来无恙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死牢里逃出来的。”
顾云铮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指着男人的喉咙。
“你是黑风寨的大当家,你还活着!”
男人并不害怕,伸出手指弹了弹剑身。
“杀了我,你就永远不知道你身边那个小妾的真面目了。”
顾云铮手腕用力,剑尖向前送进半寸。
“你什么意思?”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肚兜,扔在顾云铮的脚下。
肚兜上绣着鸳鸯戏水。
“这是十年前,你的好小妾柳心柔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那时候,我是为了她才拦下你们的马车。”
男人的笑声在空旷的药堂里回荡。
“柳心柔胆子小,又恶毒。主动提议把她的好姐妹送给我玩。”
“那杯下了蒙汗药的安神茶,就是她亲手递给沈清微的。”
顾云铮的瞳孔猛地收缩,拿剑的手开始颤抖。
“你胡说!”
男人收起笑容。
“你手腕上的狼牙刺青,是柳心柔让你刺的吧?”
“那可是老子身上的标记!她就是个疯子,就喜欢看好姐妹的男人带上我的印记。”
“对了,沈清微怀孕的事她早就知道了,她天天装柔弱还不让你吃青菜,就是把你当狗一样溜,看你听不听话!”
顾云铮感到双腿失去了力气。
长剑“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地面上。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呼吸变得困难。
他想起了柳心柔穿着天青色云纹裙的画面,那是沈清微曾经最喜欢的样式。
他想起了自己一次次推开沈清微,害她撞倒流产的场景。
他想起沈清微指着他的手腕说:“你知不知道这个刺青是谁的?”他当时没接话。
他成了刺向沈清微的刀。
男人弯腰捡起地上的肚兜。
“顾侯爷,做个糊涂鬼多好。知道了真相,只怕你夜里睡不着觉啊。”
顾云铮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揪住男人的衣领。
“我要杀了你!”
男人抬起脚,一脚踹在顾云铮的肚子上。
顾云铮向后倒去,撞倒了一排药架。草药撒了一地。
男人大笑几声,转身跑出药堂。
顾云铮躺在药堆里,看着屋顶。
脑子里不断回放沈清微从阁楼跳下时决绝的眼神。
他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外,翻身上马。
马鞭拼命抽打着马背,朝着侯府的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