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低着头走进班级。
我不想在家，自从爸妈离婚后，只要能在学校，我就会尽量在学校待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一进班级，感觉大家喧闹的气氛都寂静了一瞬。
上课时，右后方传来一张纸条。
“小知，午休来天台。”
纸条落款处是我们约定过的暗号。
天台上，展陆已经等在那了。
他看到我，露出熟悉的微笑。
“小知，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小气。”
他向前一步，想像往常那样伸出手揉揉我的头发。
我退开一步。
“怎么了？”展陆微微拧眉，“还闹脾气呢？”
他收回手，插进裤兜，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知道前几天是我态度不好，但你当时那个样子，又是尖叫又是砸东西，真的很吓人，也很…。”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曲悠悠不是坏人，她就是想跟你道个歉，修复一下关系，你非要揪着过去不放，把事情想那么极端，谁还会靠近你？”
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发誓要永远保护我的少年。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展陆，曲悠悠做过什么，我还需要再重复一次吗？”
“够了！”展陆突然暴躁的吼出声。“小知，你不要再骗我了，没意义了。”
“骗你？”我突然被巨大的荒谬感击中，“我骗你什么了？”
“你做过什么，曲悠悠已经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家庭不幸，但是这不是你自甘堕落的理由。”
“你也不应该，把自己做过的事怪到别人头上。”
展陆冷下脸。
“小知，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看着我，满眼的失望。
风吹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好。”
我听见自己说。
我从兜里拿出了一枚护身符。
这是十岁那年，他把我拉出深渊时送给我的。
那时候他一步一叩首，爬上万寿寺。
手上脚上蹭的青一块紫一块，却笑得一脸灿烂：“小知，这是我为你求来的，平安顺遂，以后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我一直留着。
在我爸打我的时候，在我抖腿控制不住的时候，在我以为全世界都抛弃我的时候，我都摸着这枚护身符。
展陆看着那枚护身符，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当然认得。
“小知”
他声音颤抖，伸出手想去碰，“是我错了，我不说了，你别…”
“展陆，如果重来一次。”
“我希望，我从没有遇见你。”
护身符从我手中飞远。
在天台的边缘跳了跳，坠入深渊。
我转过身，拉开门。
这一次，腿走的很稳，也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