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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我妈的下巴。
“我看你这表情,倒像是见到了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活鬼。”
我妈浑身猛地一哆嗦,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僵住了。
“他爹,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
“少他妈装蒜!”他猛地甩开我妈,一屁股重重坐在长条凳上。
“去,给老子烧水洗脚,老子走了这么久夜路,骨头缝里都是冷的。”
我妈死咬着嘴唇,赶紧拉着我连滚带爬地进了厨房。
黑暗中,只有一门之隔的堂屋里,传来他呼噜呼噜喝茶的怪音。
我妈突然转过身,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小宝,别出声。”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发抖。
“外头那个,绝对不是你继父。”
我猛地瞪大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怎么可能不是?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眼角的那道刀疤,甚至是那块黑色的胎记,全都一模一样!
“妈,你眼花了吧?那就是他啊!”我压低声音,牙齿打颤。
我妈死死盯着门缝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光,眼神狠厉。
“长得一模一样,但他绝对不是那个人渣!”
“五年前我给他下的药,是整整三包见血封喉的耗子药。”
“我亲眼看着他七窍流血咽了气,亲手把他的尸骨埋在老槐树底下。”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命大没死,从土里爬出来了”
我妈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寒意。
“那个人渣嗜钱如命,就算真赚了八万块,也绝对会拿去赌,拿去嫖!”
“他宁愿把钱烧了,也绝不可能一分不少地拍在我面前!”
我听得头皮发麻,胃里再次翻江倒海。
如果外面那个不是继父,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为什么要冒充一个死人?
外屋突然传来椅子拖动的摩擦声。
“老婆子!死哪去了?水还没烧热吗!”
我妈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来了,当家的,刚把火升起来!”
她故意把脚步放得很重,走出了厨房。
我躲在门帘后面,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堂屋里的动静。
我妈端着一盆热水,走到八仙桌前蹲下。
“当家的,你这几年在外面受大苦了。”
她一边试探着水温,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你走的那年,正好赶上大旱,咱家那口老井都干了,你还记得不?”
我在门后死死捏紧了拳头。
我妈在试探!
继父死的那年明明发了罕见的大水,连院墙都冲垮了一大半。
“大旱?”继父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脚,带着一脚的黄泥和腥臭,直接踩进了水盆里。
水盆里的清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老婆子,你这记性是被狗吃了吗?”
“那年明明发了大水,老子为了堵墙窟窿,还闪了腰。”
他答对了。
我妈的手在水里僵了一下,但马上又强行挤出了笑。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
她继续低头给他洗脚,指尖顺着他的小腿慢慢往上摸。
“当家的,你这腿上的胎记,怎么好像比以前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