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打的数目没有数到三百就停了。
因为长渊来了。
他抬了抬手,将我从梧桐树上放了下来。
「一个不懂事的小仙奴而已。」
「你何必这样兴师动众的?」
瑤姬淡淡看他一眼,嘴角扬了个带点讽刺的弧度。
「陛下,这是心疼了?」
「我早就听说,这小仙奴在凡间时和陛下有过婚约。」
「不若,我成全陛下。」
「许她在九重天上做个侧妃。」
长渊展臂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刮了下鼻尖。
「瑶瑶这是吃醋了?」
「她不过是这九重天上十万仙奴中的一个。」
「你为她劳神,实在太不值得。」
瑤姬窝在男人的怀里,红着脸笑。
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要命。
曾几何时。
长渊还叫阿水的时候,也曾这样抱过我。
说句真话。
我对他的怀抱印象不深。
我只知道他和师尊们一样,也不怕我。
他将一枚刻着他名字的玉佩挂在了我的脖颈上。
他说,不管我做不做他的妻子。
他都要一辈子跟着我。
我不知道长渊的一辈子有多长。
我只知道他对我说完了这句话后的三个月。
就把整座宗门里的人杀的一个不剩。
师尊说,说到做不到的人叫骗子。
骗子是这世上最可恶的东西。
比我这样的怪物还要可恶千百倍。
长渊拥着他的瑤姬走了。
走时落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在我身上。
我被丢到了九重天上关杂役的院落。
趴在冰凉的砖地上。
背上打烂的伤口翻卷着,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
我闭着眼睛,却没有睡觉。
因为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长渊付出代价?
他是天地共主,六界之中无人能敌。
可这世间万物,都该有弱点。
长渊也总该有自己忌惮的东西。
院落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小仙娥捧着个药瓶走了进来。
她戴着七八层仙纱制成的手套,脸上还蒙着面纱。
看到我,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嫌恶。
「喂!也不知道你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天帝亲自赏的药,还派我来照顾你!」
「你老老实实的不许乱动,否则我就让你活活烂死在这里!」
我趴平身子。
任由她将药粉倒在我满背的伤口上。
只听那小仙娥一边撒药一边念叨。
「脏死了,脏死了!」
「凡躯点化的仙奴,血都脏死了。」
我不明所以的转过头去。
背上的伤口不慎擦到了她的手上。
哪怕隔着七八层手套,我的血还是在她手上烧起了一阵黑烟。
小仙娥尖叫起来,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完了完了,沾到这冤孽的血了!」
难怪。
我被吊在梧桐树上行刑时所有的神仙都离我那么远。
连瑤姬都离的那么远。
难怪。
他们把我丢到这个小院里时,是用捆仙索一路把我拖过来的。
原来,是怕沾上我身上的血。
我突然想起,师尊说过。
凡人之血于神而言,是大秽之物。
若是此人杀生造孽太多,那业障之血便可弑神。
我自幼嗜杀,就是那满身罪孽的业障。
就是不知道我的血,能不能要了长渊的命。
我想弄懂这一切。
所以我撑着身子,从那个荒僻的小院里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