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渊说到做到。
他没有让我死。
但让我体会到了比死还难受的东西。
他恢复了我的痛觉。
挥手把我打落到了十八层地狱。
他要我留在那里,永生永世受酷刑折磨。
落入地狱的第一日。
我就被锁链钉在了刑架上。
脚下是滚烫的烙铁,头顶是冰冷的寒水。
恶鬼们轮番上阵。
用铁钩勾我的筋骨,用石磨碾我的血肉。
把我丢进油锅里炸,再捞出来撒上盐。
每一道刑罚都精准的踩在我刚恢复的痛觉神经上。
我疼的浑身发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但我还是没有哭也没有叫。
我的脸上还是那副僵硬的表情。
因为我觉得,现在的我不应该哭。
师尊和师兄师姐们死的时候我都没哭。
这个世上,也就没有什么再值得我哭的事了。
行刑的恶鬼们觉得很奇怪。
他们在地狱里行刑几千年,什么样的犯人没见过。
哭喊的,求饶的,发疯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
被折腾成这样了还能睁着眼睛,平静的看着他们。
负责行刑的鬼差头子叫骨煞。
长了一张骷髅脸,手上沾满了受刑鬼留下的血。
我第一天来的时候还很兴奋。
说要让我尝尝他的新花样。
第三天的时候,他开始不那么兴奋了。
第七天的时候,他抽鞭子的手停下来问我。
「你不疼吗?」
我点了点头。
疼。
很疼。
疼的要死。
「那你为什么不叫?」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了很久。
然后回了他两个字。
「不想。」
骨煞好像被我噎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再回来时,他手里的刑具换了一套。
落在身上比之前的轻了一些。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他也没有说。
就这样,我在十八层地狱里一天一天的熬着。
我不知道上面过了多久。
因为地狱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无止境的刑罚。
我的身体被碾烂了无数遍,又被复原了无数遍。
新伤叠旧伤,旧伤添新伤。
到了后来,身经百战的骨煞都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他拿着烧红的烙铁站在我面前,垂头丧气。
「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
「你倒是给个反应啊,你这样我下不去手。」
我看着他,
「没事,你继续。」
骨煞把烙铁往地上一摔,蹲在地上破了防。
「我骨煞在地狱干了三千年,什么恶鬼没见过!」
「但像你这样的,我是真没见过!」
「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我闭上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以前,他们都说我是怪物。
或许,我就是怪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