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过来的时候，嘴里还有血的味道。
不是我的。
萧衍的手腕上包着纱布，坐在我床边，眼下乌青一片。
他看到我醒了，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没给他机会。
「采春的尸体呢。」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玉崽儿。」
「别这么叫我，恶心！」
「我问你，采春的尸体呢。」
「朕让人收殓了。」
「在哪！」
我吼完就开始咳，咳得整个人蜷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萧衍想扶我，被我一把推开。
「你别碰我。」我喘着气，眼睛通红地看着他，「你告诉我，她在哪。」
他沉默了很久。
「城外。」他说，「朕没让她进乱葬岗。」
我笑了一声。
好笑。
真是好笑。
我救过他的命。
采春救过我的命。
他用「城外」两个字，就打发了她的一生。
「萧衍。」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萧衍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好好的。」
门关上了。
禁足解了之后，所有人都觉得玉贵妃疯了。
因为我开始主动找茬。
一大早，我就跑到李美人宫里，把她养的那缸锦鲤全捞出来，红烧了。
李美人哭哭啼啼去找萧衍告状。
萧衍罚我禁闭三天。
我无所谓。
三天后出来，我直奔林答应的住处，把她珍藏的一匣子胭脂全倒了，拌上泥土，在她院子里堆了个小人。
林答应气得晕了过去。
萧衍罚我俸禄三个月。
我转头就去御花园，当着皇后的面，把她那只宝贝猫的毛剃了个精光。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玉贵妃，你疯了不成！」
我笑眯眯地撸着那只秃猫：「皇后姐姐不是一直说这猫像本贵妃吗？本贵妃帮它换个造型，更像了。」
「你——！」
「对了，」我凑近她，压低声音，「皇后姐姐是不是还想知道，你那只猫的旦旦是谁割的？」
皇后的脸绿了。
「是我割的。」我笑得更开心了，「泡酒了，给皇上的。补脑子。」
「沈玉！！！」
后宫整日乌烟瘴气的，没一个消停日子。
偏偏萧衍的处罚又对我无关痛痒。
这事儿很快就闹到了前朝。
大臣们弹劾我的折子堆了三尺高，一条条一件件，说得我十恶不赦、罪该万死。
萧衍留中不发。
他不表态，这些人就更来劲了。
有个老大臣甚至跪在太和殿门口，以死相谏：「陛下，玉贵妃恃宠而骄、祸乱后宫，若不严惩，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萧衍面无表情地听完，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朕的贵妃，朕自己会管。」
「你跪错地方了，去跪太庙吧。」
那老大臣被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