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去入职体检那天,我和裴砚礼同时查出绝症。
我们在同一家福利院长大,彼此相扶念完大学。
毕业时,我们全部的家当只有两张毕业证和一万八千块。
医生说,这些钱只够一个人撑过都在,最下方是裴砚礼的亲笔签名。
“救助名额只有一个。”
“我是基金会在医院的志愿联络员,材料一直由我代交。他昨天让我办完变更,又让我别告诉你。”
林岚将确认页推到我面前。
“你如果不信,可以看日期。就是你听见我们谈话的那一天。”
我认得他的字,清隽利落。
他是真的不想把活路留给我。
林岚握住我的手。
“他替你打架,给你交学费,还为照顾你放弃保研。你已经占有他太久了,就当还他一次,好不好?”
“你想让我怎么还?”
“别再找他。他经不起刺激。”
她红着眼。
“你不是最爱他吗?既然他最后想选我,就成全我们吧。”
我抽回手。
“好。”
林岚愣住。
大概连她也没有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我将那份复印件折好,放进包里。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叫住我。
“砚礼问起来,我会告诉他,是你先不要他的。”
我指尖一点点收紧。
林岚轻声说:“照晚,既然要成全,就别给他回头的机会。”
我闭了闭眼。
“随便。”
走出咖啡厅,我在路边站了很久。
小时候,福利院里有人骂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裴砚礼把那人按进泥坑,打掉了自己半颗牙。
院长罚他不许吃饭。半夜,他翻窗进来,把藏在怀里的馒头分给我。
我问:“你以后也会不要我吗?”
他摸着缺了半颗的牙,笑得含糊不清。
“不会。江照晚,只要你不赶我,我就一直跟着你。”
如今,他先松了手。
我却连问一句为什么的勇气都没有。
可我还是想让他活着。
哪怕他的未来里,再也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