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约金从这里扣,剩下的尾款我会按照合同补齐。麻烦你现在就通知所有供应商,停止一切准备工作。”
策划师急得站了起来。
“陆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苏女士那边……苏女士知道这件事吗?要不您再和她商量一下?”
“不需要商量。”我看着桌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这是我单方面的决定。你只管走取消流程就好。”
策划师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拿出了取消协议书。
我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没有丝毫停顿。
走出婚庆公司,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雅发来的微信,一张游乐园旋转木马的照片。
照片边缘,露出半截深灰色衬衫,是顾辰的。
【客户的场地选在这边,吵得头疼,还是想早点回家陪你。】
我看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停了两秒,回了个好。
收起手机,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南山公馆。”
那是我们的婚房,里面装满了我的心血。
现在,该去清理垃圾了。
车窗外的街景快速倒退,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眼泪,甚至连心痛的感觉都很迟钝。
就像是看着一栋住了很久的房子,突然发现地基全是白蚁,除了搬家,没有任何修补的必要。
回到南山公馆,我从卧室的床底拖出行李箱。
我平静地将衣服拿出来,手指却不受控制地轻微发着抖。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生理性的恶心。
收拾到书房时,我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份我们共同创立的星云设计公司股权协议。
我占股百分之四十,她占百分之六十。
我掏出手机,拟了一份《退股及核心版权撤回声明》。
刚写完,大门处传来了指纹锁解开的提示音。
苏雅回来了。
“怎么没开大灯?”
苏雅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我熄灭屏幕,走出了书房。
她正站在玄关处换鞋,看到我出来,自然地张开双臂。
“过来抱抱,今天累死我了。”
我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袖口处。
那里有一道被人攥过的褶皱。
“怎么了?”
她察觉到我的停顿,走上前来,伸手亲昵地挽着我胳膊。
“没事,刚在看书,眼睛有点酸。”我微微僵了僵身体。
苏雅若无其事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
“路过专柜,看到这款腕表觉得很衬你,就买下来了。就当是提前给你的新婚礼物。”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品牌腕表。
我看着那块腕表,脑海里却浮现出顾辰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最好的礼物,是偏爱。】
配图是同一款腕表,只不过他那块,比眼前这块多了他们的刻字。
“喜欢吗?”
苏雅低声问,语气里带着自信。
“挺好看的。”
我接过盒子,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吧台上。
苏雅微微蹙眉,似乎对我平淡的反应有些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