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那天，他冲进火场，先救了宋念。
我的左手被烧伤了。
他在医院陪了宋念三天，第四天才来找我。
“你那么坚强，应该能自己跑出来。”
那天我怀了三个月的身孕，他不知道。
冷静期三十天，他给我送百合。
可我喜欢的是雏菊。
等我留下三十张他背叛我的照片离开后。
他却捧着枕头，叫它宝宝。
......
「沈南乔，你左手的烧伤面积达到了百分之十五。」
「需要立刻进行清创手术。」
医生看着我血肉模糊的手臂，眉头紧锁。
我靠在急诊室的病床上。
木然地看着那片焦黑的皮肤。
比起腹部那一阵紧似一阵的坠痛。
手上的伤似乎算不了什么。
「家属呢？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在病房里环顾了一圈。
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在楼上。」
楼上是呼吸内科的病房。
半个小时前，陆景衍抱着吸入少量浓烟的宋念。
急匆匆地冲进了那间病房。
而我，是被消防员从火场里背出来的。
「那你赶紧给他打电话，清创不能拖。」
护士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沾着我的血迹。
我用完好的右手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陆景衍，我在急诊，医生说需要家属签字做清创手术。」
电话那头传来宋念虚弱的咳嗽声。
「念念刚睡着，你别拿这种小事来烦我。」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可是医生说……」
「沈南乔，你非要在这个时候争风吃醋吗？」
陆景衍打断了我的话。
「火灾发生的时候，你离安全通道那么近。」
「自己跑出去不就好了？」
「念念有哮喘，如果我不先救她，她会没命的！」
「你那么坚强，应该能自己跑出来。」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扯了扯嘴角。
是啊，我很坚强。
坚强到在火势蔓延过来的时候。
只能死死护住自己的肚子。
「医生，我自己可以签字吗？」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医生。
「不行，这是全麻手术。」
「必须有直系亲属或者配偶签字。」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
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不好！病人有流产先兆，快准备妇产科会诊！」
护士推着平车，一路狂奔向手术室。
头顶的白炽灯一盏盏飞速掠过。
我想起三个月前。
陆景衍在结婚纪念日那天，亲手给我戴上那枚钻戒。
他说，南乔，我们生个孩子吧。
那个时候，他的眼里满是温柔的憧憬。
现在，那个孩子正在离我而去。
手术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麻醉剂注入静脉，意识逐渐模糊。
我闭上眼睛。
眼角滑落一滴冰冷的泪水。
滴落在冰冷的手术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