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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完孩子第四天  我砸墙逃出了婆家  

司机刚走,婆婆便察觉我要离开。

她叫来公公和周敬川的大姐周桂芬,三个人堵在堂屋里。

周桂芬把我的包袱扯开,衣服和尿布撒了一地。

“孩子才四天,你抱出去想害死她?”

“敬川在外面挣大钱,你在家享福,还闹着回娘家,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我从铁皮盒底层拿出三本存折和一沓发黄的收据。

第一本存折,是我的陪嫁,一万八千元。

第二沓收据,是卖掉父亲留给我的铺面所得,两万四千元。

后面是知味楼装修、买灶、进桌椅和垫付菜钱的票据,每一张收款人的名字都是周敬川。

四年前,他还是食品厂一个看仓库的临时工。

他说不想一辈子替人扛麻袋,求我把沈家的菜谱拿出来开饭庄。

我相信夫妻一条心,把能给的全给了。

如今饭庄有两层楼,门口停着他的摩托车,林曼青手腕上戴着上海买来的金表。

我生女儿住院的押金,却是向护士借的。

周桂芬看着收据,声音小了些。

婆婆一把将东西扫到地上。

“夫妻过日子,算什么你的我的?”

“没有敬川出去应酬,你那些破菜谱能变成钱?”

我翻开一本蓝皮账册。

里面记着知味楼近两年的真实流水。

周敬川每月给家里一百二十元生活费,却以业务招待的名义给林曼青报销六百到八百元。

她去省城住的是涉外宾馆。

我生产那晚,她买了一条三百九十元的裙子,报销单上写的是“冷库设备预付款”。

周桂芬脸色变了。

婆婆却死死护着那本账。

“曼青是掌柜,花钱为了生意。”

“你一个灶屋里出来的女人,懂什么账?”

她说完便走到竹篮边,伸手抱孩子。

“你要滚就滚,孙女姓周,必须留下。”

我挡在她面前。

“这是我女儿。”

婆婆冷笑。

“你连奶都没有,拿什么养?”

“等敬川回来,就把孩子送去乡下让她三姑奶喂。你脑子清醒了再说。”

我心里一沉。

她不是气话。

上午,她已经托人打听乡下谁家有刚下奶的女人。

我抱紧女儿,退进东屋。

公公堵住房门,周桂芬则拿走了我的鞋。

他们怕我走,却不怕我发着高烧。

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声。

唐秀禾到了。

她在门外拍门,婆婆死活不肯开,还冲外面喊我得了产后疯病。

我想回应,公公却用被子捂住我的头。

女儿受惊,哭得全身发紫。

混乱中,我摸到枕边的搪瓷杯,用尽力气砸向窗户。

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动了隔壁邻居。

我冲窗外喊:

“秀禾,去找妇联!”

“再去医院叫医生!”

婆婆脸色骤变。

九十年代的县城不大,谁家媳妇月子里被逼得砸窗,不出一天便能传遍整条街。

她最怕的不是我死。

是别人知道我为什么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