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扑了过来,死死将我护在身下。
浓重的血腥气顷刻间在我鼻尖炸开。
我猛地睁开眼。
谢怀瑾伏在我身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血迅速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他的衣袍。
我的呼吸瞬间停了。
“怀瑾——!”
叶知薇尖叫出声。
谢怀瑾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我护在怀里。
远处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是裴行知和春桃。
他们大概是久等我不归,一路找了过来。
再后头,还有几名被谢怀瑾带来的府兵,闻声也冲了进来。
那两个亡命徒见事情败露,转身就想跑。
“拦住他们!”裴行知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府兵一拥而上,很快将他们按倒在地。
叶知薇也被人死死制住,她疯了一样挣扎着,嘴里不断嘶喊着谢怀瑾的名字。
可我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谢怀瑾低头看着我,眼底竟带着一丝解脱。
“这一次……我总算护住你了。”
我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失控落了下来。
他像是很高兴颤抖着抬起手,极轻地碰了碰我的脸。
“阿音,对不起。”
“还有……我爱你。”
我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
想骂他,想问他凭什么到现在才说,想告诉他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可我终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下一瞬,他眼里的光就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那只抚在我脸上的手,也慢慢垂落下来。
天地忽然安静了。
巷子里只剩下河边晚风穿堂而过,吹得人骨头都发冷。
裴行知快步上前,想替他止血,可只看了一眼,神色便沉了下去。
而不远处,叶知薇先是怔怔地看着这一幕,随即忽然疯了一样大笑起来。
“他竟然为了你去死……”她声音嘶哑,整个人都像散了架,“他竟然为了你去死!”
她笑着笑着,又猛地挣扎起来。
“谢怀瑾!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我为了你什么都没了!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暮色一点点压下来,衬得她那张又哭又笑的脸,像极了真正的厉鬼。
那一夜,叶知薇被重新押回了庄子。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对她掉以轻心。
她被锁在最偏的一间屋子里,门窗钉死,外头昼夜都有人看守。
庄子上的婆子后来说,叶知薇回去后,整整三日都不吃不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到了夜里,她总会突然尖叫着从梦里醒来,嘴里反反复复念着两句话。
一句是:“怀瑾,我错了。”
一句是:“不是我害的,不是我……”
第四日夜里,下了一场大雨。
守夜的婆子不过打了个盹,再醒来时,屋里的人便不见了。
众人提着灯四处去找,最后只后院井边发现了一只绣鞋。
井水黑沉沉的,在雨夜里泛着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