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那日,陈拙在寒山寺外的渡口见到了楚狂徒的尸首。老乞丐的枣木棍断成三截,切口平滑如镜——这是青云剑宗"寒梅七式"的第三式"折玉骨"。
酒葫芦滚在芦苇丛里,内壁用血画着半幅舆图,笔锋在狼山关处突兀断裂。
"楚前辈最后用的是醉仙望月步。"陆寒舟剑尖挑起片残破衣角,布料上沾着悬空寺的檀香灰,"但杀他的却是天蛛教的千缠丝。"
陈拙蹲下身,发现楚狂徒右手紧攥着半块山楂烙——正是茶楼老板娘梅娘的独门点心。
二人循着血迹追至白鹭洲时,江面漂来十二盏莲花灯。沈红药的红绫卷起灯盏,每盏灯芯都裹着截断指,断口处的冰晶正是巫神教寒蛊所致。
陈拙的玉扳指突然发烫,将灯影投在石壁上,竟显出半阙《破阵子》——笔迹与破庙婚书如出一辙。
"小心水鬼!"摆渡老汉突然惊呼。陈拙剑鞘击水,惊起七具浮尸,皆着悬镜司服饰。最骇人的是尸体腰间铜牌,蟠龙纹竟被改成了百足虫——正是梅娘银镯上的南诏图腾。
陆寒舟剑气扫开尸群,露出江底沉着的青铜匣,匣内《山河社稷图》残卷上,赫然盖着青云剑宗的松纹印。
子夜,寒山寺钟声忽乱。陈拙而入,见方丈禅房外倒着十八武僧,致命伤皆是喉间一点红——青云剑宗入门剑法"点绛唇"。
房内《金刚经》散落满地,经页间夹着梅娘的发钗,钗头珍珠已裂,露出里面蜷缩的金蝉蛊。
"施主请看。"监寺慧明颤抖着指向佛龛。檀木观音的净瓶里插着支带血梅枝,花瓣排列正是青云剑宗剑谱的起手式。
陈拙摘花瞬间,佛龛翻转露出密道,腐臭中混着槐花蜜的甜腻——与茶棚地窖如出一辙。
密道尽头的冰室内,三百冰棺列阵如星斗。每具棺内都封着具中蛊的江湖高手,心口插着本派信物:悬空寺的降魔杵、巫神教的骨笛、甚至还有陆寒舟的剑穗璎珞!居中冰棺突然炸裂,梅娘的红衣猎猎作响,她手中软剑竟是用楚狂徒的金丝软甲熔铸而成。
"拙儿,这招长相思你可认得?"梅娘剑尖挽出九朵梅花,正是青云剑宗失传的绝学。
陆寒舟格剑时虎口震裂,惊觉对方内力路数与己同源。陈拙的降龙木横扫冰棺,震出的玉佩上刻着"陆氏长女寒舟"—正是二十年前沉江的青云宗主之女!
江风突然灌入密室,沈红药的算盘珠封住梅娘退路:"师姐,当年你盗走的《蛊毒经》该还了!"红绫卷开的衣襟下,梅娘锁骨处露出与沈红药相同的黥印——她们竟是同门师姐妹!
楚狂徒的断棍突然飞起,棍内飘出张泛黄信笺:"梅娘亲启"四字力透纸背。
梅娘读信时突然泪落如雨,软剑坠地插入冰砖,剑柄机关弹出一枚玉扳指——与陈拙那枚正好成对。
五更梆子响时,寒江上飘来艘乌篷船。船头老翁蓑衣斗笠,双桨划动间暗合两仪剑法。
陈拙的玉扳指突然嗡鸣,那人抬头露出与陆寒舟七分相似的面容——二十年前"陨落"的青云宗主陆天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