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僵立在小道上,双脚如同灌了铅。
她想要开口唤住我,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响,只能怔怔望着我的背影消失。
就在这时,乌云汇聚,一场大雨骤然倾盆而下,滂沱雨幕仿佛在为我数年所受的委屈呜咽。
阮知夏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伫立原地,没有躲避,任由冰冷雨水浸透全身。
纷乱的回忆涌上心头。
她想起多年前一个雨天,咖啡馆的屋檐之下,二人初次相逢。
那时看见她没有携带雨伞,我笑着递过去一把伞。
“没带伞吗?这个给你!”
彼时我笑容明媚耀眼,她原本打算婉拒,司机很快便会赶来,却下意识伸手接过雨伞。
“谢谢你,留下联系方式,改日我把伞还给你。”
我摆了摆手,洒脱一笑:
“不用啦,一把伞而已。”
说完同她道别,转身走入雨里。
同样是雨天,往昔有人热忱赠她伞,如今再也不会有人,向她递来一丝暖意。
漫长的雨终于停歇,云层散开,天边浮现一道绚烂的彩虹。
阮知夏依旧久久僵立原地,直至天色彻底暗沉,才拖动沉重麻木的步伐,缓缓转身离开。
接下来接连几日,阮知夏每日守在我家门口。
每次看见我,她都想要上前,可每当对上我冰冷淡漠的眼神,便停滞脚步,不敢靠近。
她时常安静站在教室窗外,望着我耐心给孩子们授课。
教室里不少孩子衣着陈旧,课桌破旧不堪。
阮知夏找到校方与村长,捐赠了一大笔资金,又出资为村子修路,完善乡村基建。
短短两年光景,落后闭塞的山村焕然一新,早已看不出往日破败模样。
可即便如此,我撞见她时,依旧视若无睹,不愿有任何交流。
阮知夏常常往返山村。村里众人都好奇她为何持续出资建设家乡,有人忍不住向她询问缘由。
她只是淡淡一笑:“为了我心爱的人。”
这话辗转传到我的耳中,我只觉得无比可笑。
倘若当初心中真的有半分爱意,又怎会狠心一次次伤害我?
她如今所有的付出,不过是自我感动式的赎罪。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阮知夏依旧会时常出现在我视野之中。
我始终疏离冷淡。
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伤痛太多。时光或许能冲淡情绪,但伤害早已刻入骨血,那些伤疤真实存在,历历在目,又怎么可能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