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逾时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这样被倒打一耙。他没问景遥是不是烧糊涂了，“身上还有哪里难受吗？”
“这里。”她指指胸口，“陈逾时，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拿到手机后，她想打的第一个电话就是给陈逾时。可是她都和谢朝杨说了半个小时了，他的电话还是关机状态。
陈逾时说他在飞机上。
“你在飞机上干嘛？”
“来看你。”
“你来看我干嘛？”
可能是真烧糊涂了。陈逾时本想说是过来算帐的，可一见到她，有许多不满都烟消云散了。
景遥的眼睛很湿，人烧起来有些发汗，额前的碎发也都黏在皮肤上。陈逾时怕她冷著，将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灯光昏暗，夜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的浅淡呼吸。
景遥反问他是不是想闷死自己。
陈逾时说：“不是。”
“那是什么？”
“你今天话很多？”
“嗯。”
“不困？”
“困的。”景遥老实巴交道，“可是我一睡著，脑子就很吵，我做了好多梦，可是那些梦里的东西都对我特别凶，他们一直在吵架，我想叫他们停下，可是他们都不听我的，还要过来扯我的头发……我好想你啊，陈逾时。”
说到最后，景遥抱住他的腰。
陈逾时想扯也扯不开。
“你就是这么哄我的？”
“嗯。”
“还有别的要对我说吗。”
景遥想了想，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好说的，“那你也抱抱我好吗？”
小时候，她生病了睡不安稳妈妈都会抱她的。陈逾时一眼猜出了她的小心思，“真把我当妈了？”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妈妈……”还有心情开玩笑。
陈逾时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赵京玉说你长胖了，脱下来我看看？”
“他又没见到我，他的话你也信？”景遥不用想都知道赵京玉肯定是又去翻她的黑贴看了，“我冷，我不想出去，你进来。”她勾著陈逾时的手指撒娇。
“要关灯吗？”陈逾时轻声问道。
景遥摇摇头。她说她怕关上灯，她又要开始做那些可怕的梦了。陈逾时依言亮著床头那盏橘黄色的灯。
光线浅淡地照到他眼里。
景遥看到他的眉毛似乎总是要比自己的浓上几分。像远山，像云雾，又像她捉摸不透的星辰和大海。黑夜寂寥，陈逾时是唯一从中走出来的人。
景遥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样好看。
好看到，她好像一点儿都不怕了。
陈逾时看她枕在自己怀里，小小的一只。他用手丈量了她的腰，又往她身下探。她身上的每一寸都是他熟悉的，却又觉得消瘦了许多，赵京玉怎么能这样睁眼说瞎话，网上的传言不可信，照片更加。
陈逾时心疼地碰她的嘴唇。景遥问他：“尝到什么味道了吗？”
陈逾时：“苦的。”
“不应该是酸的吗？”
她刚才喝掉了许多柠檬水。舔一舔嘴唇，现在还觉得又酸又涩。
陈逾时说：“生病的人嘴巴都是苦的。”他其实没尝出来，只是觉得心里苦。
景遥佯装生气地不要他亲了。
“明天传染了，可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