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爱乐乐团的大厅。
我用左手艰难地签下了退团申请书。
团长是个满头白发的德国老头,看着我打着石膏的右手,眼里满是惋惜。
“沈,你是十年难遇的天才,真的没有恢复的可能了吗?”
“医生说,即使恢复,也达不到顶级演奏的要求了。”
我平静地用德语回答。
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觉得空荡。
二十年的梦,醒得很彻底。
“太遗憾了。”团长叹气,“不过,作为评委出席明天的国际青年音乐家决赛,你还是可以的吧?大家都很期待你的点评。”
“这是我的荣幸。”
第二天晚上的决赛现场,灯光璀璨。
我坐在评委席最中间的位置。
手腕的石膏被一条黑色的丝巾巧妙地遮挡着。
场馆外下着大雨。
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正被两个高大的德国保安死死拦在门外。
“请出示您的邀请函,先生。”
“我没有邀请函,我找人!我找里面的评委,沈南乔!”
周砚的声音嘶哑,眼睛通红,西装被雨水泡得皱巴巴的。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查到了我的行程,连夜飞了过来。
“对不起先生,没有邀请函不能入内。沈女士正在里面担任主评委,不能被打扰。”
“我是她丈夫!”
周砚大吼着,想要往里冲。
保安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倒在雨地里。
他狼狈地爬起来,透过场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向里面。
我正站在舞台中央,用流利的英文给夺冠的年轻大提琴手颁奖。
镁光灯打在我身上,我笑得从容淡定。
周砚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我,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在他的记忆里,我总是穿着灰扑扑的家居服,在厨房里为他炖汤。
总是为了他的一句冷言冷语暗自伤神。
他从来不知道,离开了他的沈南乔,是可以发光的。
颁奖典礼结束。
我从后门出来,准备上组委会安排的车。
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死死抓住了我的左手。
“南乔!”
我吓了一跳,转头看清了来人。
周砚浑身发抖,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像一条丧家之犬。
“放手。”
我冷冷地看着他。
“南乔,对不起我看到那个录音了,姜澜她一直都在骗我,我是个瞎子,我是个混蛋!”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仿佛那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我的公司被查封了,游戏破产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复婚,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天天听你拉琴”
“复婚?”
我看着他,觉得荒谬极了。
“周砚,你以为我告你抄袭,撤走授权,是为了让你破产然后回来求我?”
他愣住了。
“我做这些,只是因为你活该。”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