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回来之后，群里冷清了好几天。
以前赵鸣每天在群里发调度表，早安晚安，天气提醒，限行通知，像个人工智能管家。现在他偶尔冒泡，也只发一些官方的政策转发，不带任何表情包。苏落说他在销售部那边的业绩也不太行，上个月只签了一单小的，部门经理在周会上点名让他加把劲。
周伟私聊过我一次，措辞比上次在门口拦车时收敛了很多：“云姐，你那伞还在前台吗？”
“在。失物招领箱第三格，自己去拿。”
他回了个“好”，然后加了一句：“你现在跑专车挺赚钱吧？听刘欣说你们平台收费比滴滴还贵。”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当天晚上，刘欣在群里转发了一条链接：企业滴滴报销政策最新调整，这些细节你注意了吗？
她特意艾特了赵鸣：“赵鸣你之前是不是没看这条？里面写了加班时段认定要提前在oa里审批的，你不能只在滴滴那边下单。”
赵鸣回了一个字：“嗯。”
过一会儿又回了一条：“以后大家用企业版的时候自己先提交oa审批，通过了再叫车。我不统一调度了。”
群里没人说话。那个曾经被刘欣夸“你离职了我们怎么办”的赵老师，现在发一条消息连个回应都捞不到。
苏落给我发语音，语气里憋着笑：“我就想问一句——赵鸣当初在群里抢人抢得那么起劲，这才几天啊就不干了？连调度都不做了？他那个人气泡沫也破得太快了吧。”
“他不是不想干，是没钱垫。”我把木兰出行这周的账单截图发给她，“他被财务扣了两千多，工资还没到手先欠了一屁股债。他之前帮大家叫车用的是自己的账号，报销退回来也是退到他账上，等于他先垫了所有人的车费。这周没人让他垫了。”
苏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你早就知道他这摊子玩不长久。”
“不是玩不长久。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明白——免费司机这件事要持续下去，要么自己贴钱，要么有人帮你贴钱。他是第三种：用公司的钱贴自己的大方。公司审计一收紧，第三种人第一个倒。”
苏落发了个大拇指。
周末，我去木兰出行跑了一单长途，从市区到隔壁城市机场，来回两百公里。乘客是个四十多岁的外企中层，上车睡了半小时，醒来之后跟我聊了几句。说她们公司以前也有个同事天天顺路带人，带了两年之后辞职了，辞职信上只写了一句话：我买了一辆新车，座位只有两个。
我问她是真事还是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