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年,我像一个透明人一样潜伏在裴府,将他们贪墨军饷的罪证一丝不漏地收集齐全。
和离书送出去的那一刻,就是我收网的时候。
裴锦不知死活地凑过来。
“哥,林知意那个贱人还没回来?真是不知好歹”
“闭嘴!”
裴修宴反手一个耳光将裴锦扇翻在地。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桌上的拓本,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备马!”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立刻备马,给我追!”
夜风如刀,卷着漫天大雪。
裴修宴快马加鞭,一连跑废了两匹战马,终于在出城三百里的驿道上,看到了我们扎营的火光。
他翻身下马,踉跄着冲向中间那辆最宽大的马车。
“林知意!”
他一把掀开厚重的毡帘,风雪夹杂着他的怒吼灌进车厢。
我正坐在暖炉前,手里捧着一卷兵书,连头都没有抬。
“林知意,你闹够了没有?”
裴修宴看着我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语气依然强硬。
“跟我回去。你父亲递的那道折子,我会去御前解释清楚。”
“只要你现在跟我走,我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裴家正妻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他喘着粗气,试图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他以为,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逼他赶走宋云嫣,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我放下兵书,抬眼看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裴大人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轻笑出声,“八十万两军饷的贪墨大罪,诛九族都不为过,你一句‘解释清楚’就能抹平?”
裴修宴脸色骤变。
“你疯了?裴家若是倒了,你作为裴家的媳妇,也得跟着陪葬!”
“裴家的媳妇?”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从袖中抽出一张盖着官印的红纸,甩在他脸上。
“裴大人恐怕忘了,你当初连看都没看一眼的那份和离书。”
“我走的那日,已经请京兆尹盖了官印,顺便将你私扣我嫁妆、宠妾灭妻的供状一并交了上去。”
“我现在,与你裴家没有半点瓜葛。”
裴修宴死死盯着那张红纸,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算计我?”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算不上算计,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我拢了拢狐裘,站起身走到车厢边缘。
话音刚落,车厢外突然闪出两名身披玄甲的护卫。
长刀出鞘,一左一右架在了裴修宴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颈动脉,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让他血溅当场。
裴修宴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两名护卫。
“羽林卫?你爹不过是个郎中,怎么可能调动皇家的羽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