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周琳已经坐在客厅了。
看她的样子,一夜没怎么睡。
眼睛红肿着,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硬的。
她看见我出来,一句话没说,起身拿起了包。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去民政局的路上,谁都没开口。
到了地方,排队,填表,签字。
工作人员问我们想好了没有。
我说想好了。
周琳看了我一眼,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等我后悔。
我没有看她。
钢印盖下来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从民政局出来,站在大门口。
周琳擦了一把眼泪,对我说:“闻默,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她。
“你跟你弟好好过吧。”
然后我转身走了。
她在身后喊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我上了一辆出租车。
靠着后座,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车窗外的城市在后退。
我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过来。
六年。
我以为我在经营一个家,实际上我在喂养一对姐弟。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离婚证。
心里没有难受,只有一种很轻的感觉。
像是卸掉了一个背了六年的包袱。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生意上。
之前赚的那几十个只是开始。
我又追加投入,连着做了几个大单。
钱像滚雪球一样翻了几番。
一个月后,我去看了一套房子。
在城南最好的地段,一百四十平,南北通透。
我站在阳台上,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南面。
销售小姑娘在旁边介绍说这个户型的采光特别好,一整天都有阳光。
我说签吧。
小姑娘愣住了,大概没见过看房十分钟就决定买的客户。
“全款。”我把银行卡放在桌上。
刷完卡的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房子是我闻默自己买的。
跟任何人没有关系。
我这辈子不会再让谁把我的血汗钱当成理所当然的馅饼。
搬家那天,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只配了一张站在新家阳台上的照片,城市的万家灯火在背景里铺开。
我没有配文字。
但是定位是这个小区的名字。
这个小区是全市单价最高的楼盘之一。
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周琳的闺蜜就截图发给了她。
当天晚上,我正坐在新家的沙发上喝茶。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周琳。
我接起来,她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闻默你什么意思?你才离婚一个月就买了房子?你哪来的钱?”
她的声音尖得刺耳。
我端着茶杯,语气很淡。
“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才离婚一个月!你这房子是离婚前就买的吧?你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攒了钱?你是不是偷偷干成了什么事没告诉我?”
“你说话啊!”
“周琳,”我打断她,“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