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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菁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一步步挪到院子。
她挺直脊梁,重重跪在雪地里。
谢敬亭站在门口,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
报复的快感没有出现,心里反而堵得慌。
大雪无声落下。
霍晚菁睁着空洞的眼,意识一点点剥离。
身体在大雪中渐渐失温。
昏过去的前一秒,她嘴唇动了动。
“爸我后悔了”
后悔爱上他
霍晚菁醒来时,鼻腔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醒了?”
谢敬亭坐在床边的旧椅子上。
旁边医生正收拾着输液瓶。
“烧退了一些,只是这膝盖这几天千万不能下地走动,否则这腿就废了。”
谢敬亭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医生出去。
霍晚菁动了动,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疼。
她咬着牙,手肘撑着床板想坐起来。
谢敬亭见状,伸手想扶她。
霍晚菁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本能的动作刺痛了谢敬亭的眼,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躲什么?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霍晚菁情绪毫无波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不敢。”
她停顿了两秒,直接问了她最在意的事。
“我爸的手稿呢?”
谢敬亭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霍晚菁醒来就问那一堆废纸。
他从柜子上拎起布包,丢在了霍晚菁的被子上。
“都在这,没人稀罕。”
布包轻飘飘的。
父亲一生的心血,如今只剩下一捧灰。
谢敬亭看着她死气沉沉的模样,压抑的无名火再次翻涌。
他扯松领带,语气带着警告。
“明珠不是故意的。”
“是你先动的手,她吓坏了才摔倒。”
“霍晚菁,做人要讲良心。”
“霍家养了你几年,不是养白眼狼的。”
“那种反动的东西烧了就烧了,留在手里就是雷。”
“这事翻篇了。”
“以后不许再提,更不许去找明珠面前发疯找不痛快。”
“听见没有?”
霍晚菁抬头,静静看着他。
“听见了。”
“我会摆正位置,绝不给您和赵小姐添堵。”
霍晚菁的声音顺从得像个仆人。
谢敬亭心头掠过一股躁意。
他很快压下这种怪异感。
谢敬亭递过药片和水杯,语气放软了一些。
“行了,知道错了就好。”
“把药吃了。”
动作自然,仿佛那个罚她跪雪地的人不是他。
若是以前,霍晚菁会受宠若惊。
现在,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谢敬亭皱眉,起身去客厅。
门虚掩着,声音清晰传进来。
“明珠?想看话剧?”
“行,只要你开口,星星我都给你摘。”
“好,我现在过去。”
“乖乖在门口等,别冻着。”
挂断电话,谢敬亭走回屋里。
脸上那点虚假的温情荡然无存。
他把水杯和药搁在床头柜上。
“明珠刚恢复,我带她去散心。自己吃药,别矫情。”
说完,他走得干脆利落。
霍晚菁扯了扯嘴角。
她拿起红笔,在日历上重重划掉一天。
还有3天。
养好精神,才能有力气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