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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市，蛇口。
霍晚菁站在巨大的招工牌前。
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那句振聋发聩的口号。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这里不认你是谁，只认手里的本事和流下的汗水。
因为没有学历，没有介绍信，霍晚菁的求职之路异常艰难。
几经辗转，她进入一家电子厂，成为了一名普通女工。
每天十四个小时。
高强度的劳动和南方湿热的气候，让她很快就瘦得脱了相。
但霍晚菁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不再是谁的附属品，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小保姆”。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感到心安。
转机来得毫无预兆。
厂里接了笔外贸急单，新引进了一批进口贴片机。
说明书全是外文。
负责技术的王主管是个半吊子，仗着认识几个字母，指挥工人胡乱接线。
新产线刚通电就跳闸，机器趴了窝。
眼看交货期就在这几天，车间里急得像开了锅。
王主管满头大汗，指着机器破口大骂。
“这帮废物！怎么接的线？”
“上面明明写着接110伏的电，你们怎么接了220的？想把机器烧了吗？一群蠢货！”
霍晚菁端着饭盒的脚步顿住了。
那行字很眼熟。
以前父亲的书房里，满地都是这样的图纸。
她拨开人群，径直走到机器前。
“主管，是你搞错了。”
“这句‘nicht
uber
110v’是德语，意思是不超过110伏。”
“这是指控制电路的耐压极限，根本不是输入电压。”
她翻过一页，指尖点在参数表上。
“put
volta，输入电压，这里标得清清楚楚：ac
220v。”
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满脸油污却眼神清亮的女孩身上。
那个主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发火骂人。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让她试试。”
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气质儒雅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那里。
是来工厂考察的投资人，沈季泽。
主管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地让开。
霍晚菁没有丝毫胆怯。
她走到机器前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线路，然后合上了电闸。
之前一直罢工的机器顺畅地运转了起来。
车间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沈季泽的目光落在了霍晚菁身上。
眼里有些玩味。
“你懂外语？”
霍晚菁把袖子放下来，神色平静。
“以前跟父亲学过一点，后来自学的。”
沈季泽眯起眼，脑海里闪过几帧画面。
几年前的京城大院，大雪纷飞。
谢敬亭身后总跟着个唯唯诺诺的小影子，卑微得像只随时会被抛弃的猫。
原来是她。
霍家那个传闻中已经下落不明的孤女。
沈季泽没有拆穿她的身份。
他看着霍晚菁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公司正好缺一个懂外语的档案管理员，需要考核后才能上岗，薪水是这里的五倍。你敢不敢来试试？”
霍晚菁抬起头，脊背挺得笔直。
“敢。”
她知道，这是她去看更广阔天地的机会。
她必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