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谢敬亭没有走。
他大厦楼下的绿化带边蹲了整整三天。
饿了喝自来水，困了就在长椅上眯一会。
路过的保安嫌恶地挥手赶他，像赶一只苍蝇。
他就不信她的心是铁做的。
终于，在第三天下班的高峰期。
他堵住了那个他望眼欲穿的身影。
现在的霍晚菁，浑身上下都在发光。
“晚菁！”
谢敬亭哑着嗓子冲过去，拦在她面前。
“求你五分钟就给我五分钟”
霍晚菁停下脚步，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重逢后的泪眼婆娑。
她只是皱起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霍总？”
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挡住。
“需要叫保安吗？”
霍晚菁抬手制止了助理。
周围全是下班的白领，目光汇聚过来。
谢敬亭却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慌得手都在抖。
他直直跪在了水泥地上。
“晚菁，我错了。”
“罚你跪雪地，我不是人！”
“害你差点被欺负，我畜生不如！”
“赵明珠坐牢了，赵家完了，仇我都给你报了”
他卑微地向前挪，想去够她的裙摆。
“跟我回去吧只要你原谅我，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伺候你”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霍晚菁静静看着，像在看一场拙劣的独角戏。
等他哭不动了，喊哑了。
她才缓缓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谢敬亭。”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你跪在这，不是因为你知道错了。”
“你只是觉得空虚，觉得不甘心。你这廉价的膝盖，填补的是你那可悲的占有欲。”
字字珠玑，戳破了他最后那点遮羞布。
“而我当年跪在雪地里。”
“是为了我父亲最后的体面，是为了能在你谢家的屋檐下，能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谢敬亭，我们的跪不一样。”
她从包里抽出支票簿，刷刷几笔撕下来放在地上。
“五十万。”
“这几年在你家的吃喝拉撒，连带着当年你父亲对我爸的‘收留费’。”
“连本带利，都在这。”
“从此以后，两清。”
谢敬亭浑身颤抖。
那上面不是钱，是他的判决书。
“我不要钱！我不要你的臭钱！”
他抓起那张支票撕了个粉碎。
“我只要你！霍晚菁！我只要你回来！”
他嘶吼着，不管不顾地往前扑。
一辆黑色宾利稳稳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沈季泽大步走来。
他伸手拉起霍晚菁，把她护在身后。
然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了谢敬亭上衣的口袋里。
“谢少是吧？久仰。”
沈季泽居高临下，嘴角挂着得体的笑，眼里却没温度。
“如果，你是想和我们公司谈公事，麻烦按地址预约。”
“要是想谈私事”
他转头，自然地揽住霍晚菁的肩膀，动作亲昵而自然。
“抱歉，我未婚妻很忙，没空叙旧。”
未婚妻。
三个字把谢敬亭钉成了筛子。
他张着嘴，发不出声。
眼睁睁看着沈季泽护着霍晚菁上了车。
然后，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