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一周后，谢敬亭转入病房。
谢敬亭睁开眼，就看到那个他用命换回来的女人。
她就站在他的病床前。
阳光洒在她身上，好看到不真实。
谢敬亭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
仅剩能动的左手费力抬起，想去抓那片衣角。
这身伤，这半条命。
总该换来她一点软话吧？
哪怕是一句谢谢。
然而，霍晚菁只是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谢先生，既然醒了，我们就把账算一下把。”
谢敬亭愣住了，大脑有瞬间的宕机。
“算什么账？”
霍晚菁指尖点在纸面上，像在谈一笔再寻常不过的尾单。
“手术费、住院费，还有后续一年的特护费，一共十八万六千。”
“我凑了个整，往你卡里打了二十万。”
“多出来的一万四，算是给你的营养费。”
谢敬亭盯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眼眶红得几乎滴血。
“你什么意思？”
“我拿命救你你给我钱？”
霍晚菁看着他，目光清冷。
“不然呢？”
“谢敬亭，你不会以为救了我一次，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吧？”
“还是你觉得两条腿，就能买回我的一辈子？”
谢敬亭张着嘴，残破的身体剧烈起伏。
霍晚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当年谢老司令收留我，给了我一口饭吃。”
“这四年，我给你们谢家当牛做马，任打任骂，还陪你睡了四年。”
“那点恩情，早就还完了。”
“至于这次。”
霍晚菁指了指那张缴费单。
“我是个生意人，讲究等价交换。”
“你救了我一命，我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这笔买卖，你赚了。”
没有原谅。
没有感动。
就像两个生意人，算清了最后一笔烂账。
从此，恩怨两清，再无瓜葛。
谢敬亭眼里那点希翼彻底地熄灭。
“好”
“平平了”
霍晚菁从脚边拿起一个果篮，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没有犹豫和留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那片光晕。
谢敬亭知道，这一别就是死生不复相见。
他用余生做筹码，最后只换来一句“账平了”。
谢敬亭再也控制不住。
他用那只左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
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无声的痛哭。
谢敬亭被接回了北京。
因为身体的永久残疾，和赵家那桩闹得满城风雨的丑闻，他彻底被踢出了谢家的核心权力圈。
家族里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旁支迅速上位，瓜分了他所有的权力和资源。
这就是最现实的豪门游戏规则。
家族里有人还想利用他最后一点价值，企图安排他和另一个落魄的官家小姐联姻，好为家族换取一点政治资源。
可谢敬亭拒绝了。
他拒绝了家族安排的所有后路。
他只有一个要求。
他要回胡同深处的老大院。
没有人能理解他。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谢家的人在最后一次劝说无果后，也彻底放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