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过后，轮到她这个保送生上台发言。
她起身朝台上走，她能感受到班上同学或看热闹或不屑的目光。
脑海中也闪过那名为「清瑶倒计时」的群聊内容。
姜清瑶从校长手里接过话筒，视线扫过台下第一排，陆司珩抬着头看她。
姜清雪坐在他身边，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容。
她妈坐在家长席，一只脚已经往外撇，蠢蠢欲动。
“感谢学校的培养。”她开口，声音平稳，“也感谢我的妈妈。”
家长席那边，她妈微微坐直了。
“我妈妈经常说，我出生的时候六斤六两，哭声特别大，她当时就想，这孩子身体好，以后不用太操心。”
台下有人善意地笑，但对于群聊里所有人来说，只有错愕。
因为她并没有按照他们的设想，讲述自己是如何努力拿到这个保送名额的。
姜清瑶继续说：“所以她一直更操心妹妹，妹妹从小身体弱，妈妈把最好的都给了她。我从来没怪过她，因为她是妈妈，她不容易，但是——”
全场安静了。
“妈妈，今天我想当着全校的面问您一个问题。”
她握紧话筒，看着母亲的眼睛。
“如果今天有人说我的保送资格是假的，说我成绩是作弊来的——您会不会第一个冲上台，帮我解释？”
礼堂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那个女人。
她妈僵住了，嘴巴张了张。
“您会的，对吧？”她没给她妈说话的机会，语气笃定，“因为您是我妈。”
沉默像铅块一样压下来。
然后她笑了，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我相信世界上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最后送大家一句话——十八岁的夏天只有一次，别让别人替你决定你能走多远。高考加油！”
姜清瑶鞠躬，掌声如雷。
只有群聊里的那四十六个人面面相觑，稀稀拉拉的拍着手。
她妈脸色铁青，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其实这世上最难堪的事，不是被打脸。
是巴掌都举起来了，却发现对方笑着给你鞠了一躬。
这辈子，她让她妈连站起来的理由都没有。
动员大会结束当天下午，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发了通知。
【明天班会课，所有人准时到，不许请假。】
没有说主题，但姜清瑶记得主题。
上辈子班主任在那堂课上宣布，因为她妈闹的那一出，学校要对她保送资格启动“重新审核”。
那个女人站在讲台上，语气惋惜，眼神却藏不住那一点光。
后来她才知道，班主任为什么总是暗地里让同学孤立她，因为她儿子陈越在隔壁班，也申请了保送，可惜最后名额给了她。
听说他在办公室跟陈老师吵了一架，砸了保温杯，哭喊着说‘凭什么’。
这些事上辈子她高考之后才知道，这辈子她可等不到那么久。
第二天班会课，班主任拿着一张打印纸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