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的行程原定是从意大利直接飞往希腊。
但广播里机长平稳的通知，让机舱内起了小小的骚动。
“因前方航路天气原因，本次航班将临时备降亚喀巴。对于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阮秋华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查地图：
“亚喀巴？约旦那个？离我们原定目的地可差远了。”
飞机落地后，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不是短暂停留，而是所有后续航班无限期延误。
“这下麻烦了，”阮秋华脸色不太好看，“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事。这鬼地方酒店都爆满了。”
正当一群人一筹莫展时，文老师走了过来，她一位学生正在当地的非政府组织工作。
“有个临时方案，”文老师说，“边境附近有个难民营，他们缺人手分发物资，可以提供临时帐篷给我们落脚，就当……一场特殊体验？”
气氛有些沉闷。没人想过旅途会变成这样。
谢令仪看着窗外，黄沙漫天，远处是低矮的简易棚户，像一块巨大的伤疤烙在土地上。
她想起刚才在机场厕所，水流细小浑浊，带着铁锈味。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匮乏。
“总比睡机场大厅强。”她轻声说，打破了沉默。
阿杰立刻附和：“对！就当是……人道主义采风！”
于是，一行人在文老师学生的接应下，颠簸着来到了难民营。
热浪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景象比远处看到的更为触目惊心。
孩子们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眼睛却异常明亮，好奇地看着这群突如其来的外人。
分发物资的工作简单却繁重。
谢令仪和阮秋华被分到食品区，给排成长队的人们盛放基本的口粮：
豆子、糊状的主食、一小片干面包。
队伍缓慢移动，大部分人都很安静，接过食物时低声道谢，眼神麻木。
谢令仪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手臂有些发酸，心里堵得慌。
这种纯粹的、为生存而挣扎的景象，实在让人难过。
这时，她注意到了那个小女孩。
她不在队伍里，只是抱着一个空碗，站在不远处看着。
她的头发枯黄，小脸脏兮兮的，安静地看着食物，又看向谢令仪。
谢令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舀了满满一勺豆糊，向小女孩招招手。
小女孩迟疑了一下，慢慢走过来，把碗递上前。
谢令仪给她盛得冒尖，又加了一整片面包。
看着她枯瘦的小手，谢令仪想起包里还有饼干，也塞给了她。
“谢谢。”小女孩用生硬的当地语言说，发音却清晰。
谢令仪愣了一下，她开口，混杂着手势：“你……一个人？家人？”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谢令仪，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伸出小手，指向远处那片被炮火摧残的区域，做了一个“没了”的手势。
那一刻，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视线瞬间模糊。
这个孩子，连最基本的庇护都没有了。
她蹲下身，想摸摸女孩的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怕唐突。
最终只是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女孩脏兮兮的小脸，努力挤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