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妻子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墙上。
“顾秘书顾剑他骗了我十年”
“小阳小阳是他的儿子”
“那我儿子呢？我和阿远的亲生儿子呢？！”
女儿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所以这些年我们宠爱的弟弟是顾秘书的私生子？”
“我们为了他，一次次伤害爸”
“我们甚至甚至眼睁睁看着爸去死”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崩溃大哭。
老爷爷挣扎着爬起来，扑到审判台前。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我满是血污的脸。
“阿远我的儿子”
“爸错了爸真的错了”
“我不该嫌弃你不该骂你不该让你去死”
“你醒来好不好？爸带你回家爸以后一定对你好”
可是，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的灵魂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切。
心里空荡荡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原来，这就是真相。
原来，我拼命想保护的儿子，早就不是我的儿子。
原来，我深爱的妻子，早就厌烦了我。
原来，我拼命想得到的父爱，从来不曾存在过。
我低头看向审判台上的自己。
那个瘦骨嶙峋、浑身溃烂的身体，已经彻底停止了呼吸。
蝴蝶病的皮肤碎裂成片，像凋零的翅膀。
血浸透了白布，滴落在地板上。
一滴，两滴。
开出暗红色的花。
操作员颤抖着手，关闭了机器。
针管从我的头颅中缓缓抽出。
带出混着脑组织的血沫。
“记忆提取完毕”
“受害者已确认脑死亡”
他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话。
妻子踉跄着走过来，伸手探我的鼻息。
然后，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死了”
“他真的死了”
女儿爬过来，抱住我的身体，放声痛哭。
“爸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恨你不该嫌弃你不该让你去死”
“你醒来骂我好不好？打我好不好？”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的眼泪滴在我脸上，混着血水往下流。
可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老爷爷跪在旁边，一下下磕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我害死了你是我这个当爸的害死了你”
“我生了你却不要你你生病了我还骂你”
“我不是人我不配当爸”
他的哭声嘶哑绝望，在审判室里回荡。
而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
紧接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
为首的中年警察出示了证件。
“宋总，我们接到匿名举报，称顾剑和顾强涉嫌拐卖、故意伤害，以及巨额资产转移。”
“这是搜查令。”
妻子茫然地抬起头。
“匿名举报？”
警察点头。
“举报人提供了详细的证据，包括录音、转账记录，以及顾强与境外账户的往来信息。”
“我们已经冻结了顾剑名下所有资产，发现宋氏集团近三年有超过十亿资金被分批转移至离岸公司。”
“顾强也在机场被抓获，他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话音刚落，两个警察押着顾秘书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