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个疯得彻底的女人。
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愧疚和庆幸。
“果然……是真的疯了。”
他喃喃自语。
“朕还以为你在装疯，还以为你留了后手……”
“看来是朕多虑了。”
他蹲下身，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看着萧红药那张毁容的脸。
“红药，别怪朕。”
“当年你太强了。”
“你在军中的威望胜过朕，你在朝堂的一句话比朕的圣旨还管用。”
“朕若不废了你，这江山……到底是姓萧还是姓李？”
“苏家虽然贪婪，但他们只是求财，而你……你要的是朕的尊严。”
皇帝叹了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告解。
“疯了好，疯了就能活命。”
“只要你一直疯下去，朕保你在这一方天地里终老。”
说完，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与他并肩打天下的发妻，转身离去。
像是在逃离某种诅咒。
直到皇帝走远，影卫撤去。
地上的萧红药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吐出口中的死蟑螂，嫌恶地擦了擦嘴。
哪里还有半点疯癫的样子？
“出来吧。”
14
她冷冷道。
我从床底爬出来，看着她。
“原来……这才是真相。”
没有什么后宫争宠，没有什么失德被废。
只是因为她太优秀了。
优秀到让那个懦弱的男人感到了自卑和威胁。
所谓的功高震主，不过是无能者的遮羞布。
萧红药站起身，走到墙角，扒开一块松动的砖头。
从中取出一个沾满灰尘的铁盒。
“这是我给他留的最后一份大礼。”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名册，和半枚染血的虎符。
“这本名册里，记着朝中半数官员的把柄，包括苏家卖官鬻爵的铁证。”
“而这半枚虎符，能调动京郊的三千死士。”
她将盒子塞进我手里，眼神灼灼，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惊霜。”
“拿着它。”
“替我去看看，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究竟有多怕死。”
15
万寿节将至。
这是苏贵妃最后的机会，也是沈惊蛰的催命符。
因为脸坏了，沈惊蛰在苏贵妃那里彻底失了宠，成了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但苏贵妃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天魔舞”。
那是萧红药当年的成名之舞，也是皇帝心中最大的禁忌。
舞者需以轻纱遮面，赤足在烧红的炭火边起舞，极尽妖娆与痛苦之态。
这舞极度伤身，尤其是对关节和皮肤。
但苏贵妃不在乎。
她扔给沈惊蛰一本破旧的舞谱，冷冷道：“练好它。练好了，你就是万寿节上的主角；练不好，就去慎刑司领死。”
沈惊蛰没有退路。
她开始发疯一样地练舞。
可她的身体已经坏了，“枯荣散”的毒深入骨髓，每次旋转，关节都像针扎一样疼。
万寿节前夜，她偷偷跑来冷宫找我。
她披着黑斗篷，瘦得像个鬼。
“妹妹……救我……”
她跪在地上，死死抓着我的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