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狂笑着，张开双臂，跌跌撞撞地冲向皇帝。
“李玄！你个负心汉！”
她嘴里喊出来的，不再是求宠的媚语，而是萧红药当年被废时，在冷宫墙上血书的绝笔！
“我为你打下这江山，你却要我的命！”
“苏柔那个贱人害我全族，你个昏君竟然助纣为虐！”
这一声声嘶吼，凄厉如鬼，在大殿上回荡。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是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被当众撕开了。
“疯了……都疯了……”
“那是鬼！那是来索命的鬼！”
皇帝惊恐地指着沈惊蛰，声音都在发抖。
“杀……给朕杀了她！射死她！”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御林军听到命令，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数十支利箭破空而出。
沈惊蛰的身体在空中一僵，瞬间被扎成了刺猬。
她低头看着胸口的箭，眼中的狂热终于褪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迷茫。
她看向大殿的角落。
那里，我正冷冷地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噗通。”
她倒在了血泊中。
像一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17
大殿内乱作一团。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声混成一片。
“护驾！护驾！”
太监总管尖着嗓子大喊。
然而，并没有更多的御林军冲进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是铁甲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大殿的门被缓缓推开。
风雪卷着寒气，呼啸而入。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早已过时的旧铁甲，甲片上布满了刀痕和锈迹。
她的头发花白，半边脸毁容，手中提着那把在冷宫磨了十年的菜刀。
是萧红药。
她没有死，也没有疯。
此时此刻，她站在那里，虽然一身落魄，却有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气。
在她的身后，是三千名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死士。
那是她当年留下的旧部，也是我这几个月来，拿着虎符一个个召回的“幽灵”。
“红……红药？”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浑身颤抖，像是见了鬼。
“你……你想干什么？”
“你想造反吗？”
萧红药没有理他。
她提着刀，一步步走进大殿。
每走一步，地上的血水就被踩溅开来。
“造反？”
萧红药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清晰。
“李玄，这江山本来就是我替你打下来的。”
“我若是想要，十年前就拿了。”
她走到大殿中央，站在沈惊蛰的尸体旁。
看都没看那个可怜的棋子一眼。
她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的皇帝和苏贵妃。
“我今天来，不为皇位。”
“只为讨债。”
话音刚落。
大殿的穹顶之上，突然飘落下无数张白纸。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
在场的官员捡起一张，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苏家这些年卖官鬻爵、贪污军饷、陷害忠良的罪证。
每一桩，每一件，都有据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