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时，病房门被人踹开。
徐清被秦赴川硬拖着头发拽进来。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哭花了，糊成一团黑泥。
平日里趾高气昂的那股劲儿，现在只剩下狼狈。
秦赴川随手一甩，将她重重掼在我的床尾。
“磕头。”
徐清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膝盖磨破了皮，渗出斑驳血迹。
她抬头看我，满眼的恐惧和怨毒交织。
“温棉姐……我错了，求你饶了我……”
我靠在枕头上，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胃里还在隐隐作痛，连带着呼吸都觉得累。
见我不说话，秦赴川一脚踹在徐清的肩窝。
“没听见吗？我让你磕头认错！”
这一脚极重。
徐清惨叫一声，整个人趴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两下，直到额头青紫一片。
“赴川，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换掉叔叔的药，不该骗你说她在演戏……”
我原本死寂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死死盯着地上的人：“你说什么？”
徐清被我的眼神吓得往后缩，却被秦赴川踩住了手背。
“说清楚！”
秦赴川咆哮着，额角青筋暴起。
徐清痛哭流涕，竹筒倒豆子般全吐了出来：
“三年前……她爸的心脏病药，我让人换成了维生素……我想着反正也治不好，只是为了省钱……”
原来如此。
难怪爸爸走得那么急，难怪那天医生说爸爸的各项指标突然恶化。
我以为是自己照顾不周，为此愧疚了整整三年。
原来是谋杀。
递刀子的人，就站在我面前，口口声声说要补偿我。
我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鲜血瞬间涌出，溅落在雪白的被单上。
“棉棉！你干什么！”
秦赴川慌了神，松开徐清想要来按我的手。
“别碰我！”
我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他。
玻璃碎片在他额角划出一道血痕，他却连眼睛都没眨，只是死死想要堵住我手背的针孔。
“秦赴川，是你害死了我爸。”
我看着他，字字泣血。
“如果不是你纵容她，如果不是你停了我的卡，如果不是你信了她的鬼话……我爸不会死。”
秦赴川动作僵滞，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哪怕是坐拥亿万身家的秦总，在此刻的真相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她是凶手……那我也是帮凶……”
他喃喃自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温棉，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好不好？”
他抓着我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掐。
我嫌恶地抽回手，用尽全身力气指向门口。
“滚。”
“带着你的杀人凶手，滚出去。”
秦赴川却像是疯了一样，突然转身揪起地上的徐清，拖死狗一般往窗边拽。
这里是十二楼。
“是你害死得爸！是你！”
他双目赤红，将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外的徐清死死按在窗沿上。
“你去给爸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