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没回裴家老宅，而是拐进了一个安保森严的高档小区。
这是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离警局很近。
裴婉输密码开门。
屋里没开灯，空气里有一股刚装修完的甲醛味，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气。
我飘在她身后进去，看清了屋里的陈设。
所有的窗户都装了特制的加厚防弹玻璃，阳台全封，连门锁都是只有从外面才能打开的电子锁。
墙壁做了软包处理，没有任何尖锐的棱角。
这哪是家，这分明是个高级监狱。
裴婉走到客厅中央，打开一个保险柜。
里面放着的不是珠宝，也不是现金，而是一沓厚厚的文件和一套崭新的警服。
她把警服拿出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什么易碎品。
“只要他肯把瘾戒了，这套衣服他还能穿。”
裴婉自言自语，手指拂过肩章。
“警籍我给他保住了，档案上的污点我也找人洗了。只要在这里关个一年半载，把身子养好，他出来还是那个风风光光的裴警官。”
我看着那套警服，眼眶发酸。
那是我的梦想。
为了穿上它，我哪怕在毒窝里被烙铁烫，都咬着牙没供出一个字。
可现在，我看着自己甚至无法弯曲的透明手指。
那双手在宴会上被她踩碎了骨头，再也扣不动扳机了。
裴婉把警服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退后两步欣赏。
“他以前总说，我是他追赶的目标。那就让他看着这身皮，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她转身去厨房倒水，路过墙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墙上挂着一张我以前的打靶成绩单。
那是卧底选拔前的最后一次考核。
十发子弹，九个十环，一个九环。
那个九环是因为我手抖了一下，当时裴婉就在旁边看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心不静，手就不稳。这一环的差距，在战场上就是你和我的命。”
她当时的训斥犹在耳边。
此刻，裴婉看着那张靶纸，大概是想起了那天的场景，嘴角竟然带了一点笑意。
“那时候多要强啊，输了一环能哭一晚上。”
“这次回来，得重新练练她的手稳不稳了。”
她端着水杯，眼神变得柔和。
好像完全忘了她前两天才在宴会上踩碎了我的手。
我飘到靶子前，虚空里比划了一个持枪的姿势。
可是手指刚一用力，剧痛就从灵魂深处传来。
那种被鞋底碾碎骨头的咔嚓声，仿佛又在耳边炸响。
裴婉，你不知道。
那个九环，不是因为心不静。
是因为那天陆景轩给你打电话说头痛，你接电话时转身撞了我一下。
就像这次。
你为了哄陆景轩开心，踩碎了我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