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我已经从医馆转回了柳家别院的厢房。
腹部那种血肉剥离后的空虚感，让我即便不伸手去摸，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长风坐在床边，眼底全是红血丝。
见我睁眼，他慌乱地凑过来。
“杏时，你醒了？喝点水”
我偏过头：“孩子没了，对吧。”
柳长风的手僵在半空，眼眶更红了。
他放下茶盏，痛苦地捂住脸。
“对不起杏时，对不起是我们和这个孩子没缘分。”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他：“柳长风，是沈素心推的我。”
柳长风的身形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素心说当时你们在争执，你想甩开她，结果没站稳踩空了。”
“她想拉你，但是没拉住，手背都被你抓烂了”
“她哭得晕过去好几次，一直说是她的错，不该出现在你面前。”
“够了。”
我闭上眼，只觉得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但都无所谓了，孩子没了正如我意。
只是便宜了沈素心。
“柳长风，滚出去。”
“杏时”
“我让你滚！”
我吼了出来，牵动伤口，疼得我冷汗直流。
“我不想再看见你！”
柳长风被我赶了出去。
但他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守在房门口。
等待恢复的这几日，我拒绝见任何人。
我让掌柜送来账册和笔墨，强撑着身体，起草和离书和财产交割的文书。
柳长风试图进来送药膳，被我连人带碗砸了出去。
他站在满地狼藉中，红着眼说：
“杏时，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素心我已经把她送走了，以后再也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我冷笑：“柳长风，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不过是换个金屋藏娇的地方而已。”
“她毕竟带着念儿，孩子刚施完针”
“柳长风，你真让我恶心。”
七日后，我强行起身。
柳长风想接我回主宅，我拒绝了。
我直接让车夫把马车赶回了柳家老宅。
我要当着柳家列祖列宗的面，当着柳老太爷的面，把这段孽缘断得干干净净。
柳长风以为我是回去告状的，一路上都在试图解释：
“杏时，祖父身体不好，这件事能不能先别告诉他？我怕气坏了他”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一言不发。
气坏了？
柳家这一窝子自私自利的人，命硬得很。
我坐在轮椅上，被推进了老宅正厅。
柳长风跟在我身后，一脸忐忑。
沈素心竟然也在。
她跪在厅堂中央，怀里抱着念儿，正哭得梨花带雨。
看到我进来，沈素心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往柳长风身后缩。
“大娘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确实是你的错。”
我冷冷地打断她，将手里的一叠文书狠狠摔在案几上。
“柳长风，签字吧。”
“和离书，以及田产铺面的转让契约。”
“按照五年前的约定，你背信弃义，柳家一半的家业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