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般针锋相对斗了一辈子。
最终,她因沈芝意的暗算难产血崩。
弥留之际,只看见他一夜白头,悔恨痛哭。
可一切都晚了。
重活一世,时眠雪只觉得太累了。
她再也不想争,也不想闹,决定成全他和沈芝意,也放过自己。
时眠雪轻轻抽回手,“侯爷多虑了,我只是尽正妻本分,为你们操持婚事,别无他意。”
“至于老夫人那边,我什么都没说,也不必说。侯爷只需安心等着纳妾便是。”
裴鹤臣身子一僵。
她竟真的同意他纳妾了。
心口那处空落骤然放大,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他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底那点硬气瞬间软了下来,“天牢那三日,是有人背着我搞小动作了。”
他喉结滚动,“我知你受了委屈,芝意于我有恩不得不报,可你在我心里,从来都是不一样的,明日我便能抓到幕后之人,为你讨回这委屈。”
就在这时,院外侍女匆匆走来,屈膝低声道:“侯爷,沈姑娘身子不适,说有要事向您禀报,烦请您过去一趟。”
裴鹤臣眉头微蹙,他深深看了时眠雪一眼,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安抚的话,最终只沉沉吐出一句:“你在此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才转身快步离去。
待裴鹤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尽头,时眠雪脸上那点浅淡的漠然,也彻底落了下来。
她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案前,提笔蘸墨。
没人知道,时家祖上本就是药王谷传人,只是到了她父辈这一代,弃医入仕,才与药王谷断了明面上的往来。
若不是她三年前为裴鹤臣求药,在药王谷爬了一千零一个台阶,她也不会被药王谷看中,认做继承人。
只是当初,她为了留在裴鹤臣身边,婉拒了他们的请求。
如今
时眠雪放飞信鸽。
她愿舍弃侯夫人的身份,隐姓埋名,远赴药王谷,继承祖辈衣钵。
裴鹤臣果然没有食言。
不出三日,数名狱卒被铁链锁着脖颈,拖拽至裴府前庭。
府中仆从引着时眠雪前来。
时眠雪唇角轻扯,漾开一抹毫无温度的笑,“侯爷这是何意?”
裴鹤臣看着她冷淡的侧脸,心头微哽,“天牢那日,他们欺辱你,今日我抓他们回来,自是为你讨回公道。”
时眠雪忍不住轻笑出声。
一时寂静,连风掠过廊下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裴鹤臣墨眸凝着寒潭般的冷意,抬了抬手。
下一秒,闷响与惨叫响起。
不过片刻,血色便染透了一片地面。
时眠雪扶着侍女的手,静静看着眼前的血腥,无动于衷。
直到最后一声惨叫咽了气,他才敛了周身寒意,迈步朝她走来。
裴鹤臣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拂开她鬓边的碎发,“这般处置,你可消气?”
她自然是不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