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
浓重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念宝!你终于醒了!”
苏蔓红着眼眶,紧紧抓住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摸向肚子。
高高隆起的弧度还在。
孩子还在。
“孩子没事,医生说吸入的麻药剂量不大,有惊无险。”
苏蔓抹了一把眼泪,长舒了一口气。
我虚弱地靠在枕头上。
“陆景珩呢?”
“那个人渣现在在警局蹲着呢。”
苏蔓冷笑。
“他胆子真大,敢当街绑架。幸亏我多留了个心眼,让李记者提前在咖啡馆外蹲点,拍下了全过程,并且报了警。”
“现在不仅是绑架未遂,李记者把那段录音也曝光了。网上现在全在骂他是个变态杀人狂。”
我打开手机。
热搜前三,全都被陆氏集团占据。
陆氏总裁蓄意谋杀未出生胎儿
变态替身文学照进现实
陆景珩当街绑架孕妇
底下的评论更是群情激愤。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男的简直是个神经病!”
“把现任当替身就算了,还要拿孩子祭奠前妻?什么邪教操作!”
“心疼原配,怀孕八个月还要被这么折磨。”
陆氏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十分钟内直接跌停。
我关掉手机。
心里没有报复后的快感。
只有深深的疲惫。
病房的门被推开。
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江女士,关于陆景珩涉嫌绑架一案,我们需要做个笔录。”
“好。”
我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
包括他在咖啡馆里的威胁,以及那份伪造的精神病历。
警察做完笔录,合上本子。
“江女士放心,陆景珩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并且情节恶劣。他短时间内是出不来了。”
“谢谢。”
三天后,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北城的冬天很冷,但阳光很好。
我坐在公寓的阳台上,给肚子里的孩子织着毛衣。
这是最后一件。
苏蔓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念宝,大快人心啊!”
她把一份报纸拍在我面前。
“陆景珩的董事局主席位置被罢免了。他那些股东怕被他牵连,联手把他踢出局了。”
“而且,警方顺藤摸瓜,查到了那个周建国。他收受贿赂、违规操作的事情败露,直接被吊销了医师资格证,现在也在局子里喝茶呢。”
我看着报纸上陆景珩那张颓废的照片。
那张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脸,如今布满了绝望和疲惫。
他终于为他的自大和病态付出了代价。
“还有个事。”
苏蔓犹豫了一下,收起笑容。
“陆景珩的律师联系我了。他说,陆景珩同意离婚,净身出户。但他想在进监狱前,最后见你一面。”
我手上的织针停顿了一下。
“不见。”
我平静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我跟他的缘分,七年前就该断了。现在,只是物归原主。”
“好,我这就去回绝他。”
苏蔓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我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12月20号。
终于平安地过去了。
没有剖腹产,没有祭品。
我的孩子,将会在一个温暖的春天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