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我自然地转回头，继续点开了邮箱。
顾宴礼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咖啡杯搁在我桌沿上，声音有点哑：“雨茜。”
我抬起头，语气客气而平淡：“顾主管，有事吗？”
顾宴礼听到我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表情裂开了。
他盯着我的脸，又盯着我的嘴，像是想确认刚才那个声音是不是从我嘴里发出来的：“你......你会说话了？”
“嗯，治好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做了手术，康复了一年多。”我合上电脑，“顾主管要是没什么工作上的安排，我先熟悉一下新项目的内容。”
顾宴礼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张了好几次嘴，挤出来的话支离破碎：“雨茜，我......这一年多我一直......”
“一直什么？”宋雨茜看着他，“一直跟我姐姐在一起？”
顾宴礼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我知道的，我姐发了朋友圈，你俩一起吃饭一起旅行一起过节的。”
“那是......”
“那是你喝多了，还是她主动的，或者别的什么理由，我都不想知道。”
“顾宴礼，我们分开了。一年多了，你现在跟我解释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顾宴礼的手僵在半空中。
下班的时候，我在楼下碰到了姐姐。
姐姐显然是从顾宴礼那里得了消息，提前守在公司门口。
她穿了一条很贵的连衣裙，头发精心打理过，助听器换了个更小的型号藏在耳后，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远远看见我走出来，先是愣了一拍，然后快步迎上来。
“妹妹！”
姐姐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你真的......能说话了？”
“嗯。”我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找我什么事？”
姐姐听到我的声音时，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个笑：“爸妈知道你回来了，他们......想见见你。你这一年多跑哪去了啊，大家都很担心你。”
姐姐伸手想拉我，被我躲开了。
“担心我？”我轻轻重复了一遍，“你们担心我什么？担心我在外面饿死，还是担心我治好了嗓子回来抢你的东西？”
“爸妈不是说只有你一个女儿吗？那个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雨凝，我问你一件事。”
姐姐抽噎着抬起头。
“小时候，我的声带检查报告，你知不知道？”
她的哭声顿了一瞬。
我忽然就懂了。
很多事情像线头一样被抽出来，连在一起。
爸妈以为我是装的，顾宴礼以为我骗人，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真的是个哑巴，可那份报告我分明在家里放了很多年，后来有一天不见了。
“难怪。难怪爸妈一直觉得我能说话，难怪他们从来不信医生的话。你把报告藏起来了，对吧？”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那个家我不会回的。”
我转身走了。
身后姐姐喊了一声什么，我没回头。
顾宴礼堵在我下班必经的路口，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上是那份我发在群里的病历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