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谢敬亭像个幽灵般游荡在霍晚菁身边。
只是远远地看着,哪怕被无视,也不肯走。
这天,霍晚菁为了帮公司拿下关键订单,陪陪几个大客户应酬。
为首的大胡子客户是出了名的刁钻和好色。
他端着一大杯白酒非要让霍晚菁喝下去。
“霍总,咱们也是老熟人了。”
“这杯酒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这生意,我看也就没必要谈了!”
满桌子的人都停了筷子,看戏。
那是一杯52度的茅台。
霍晚菁被逼到了墙角,进退两难。
她知道自己酒精过敏,这一杯下去可能就不是去医院那么简单了。
但这个单子,是公司上市前的关键业绩。
正僵持着,一只干瘦的手横插进来,夺过了酒杯。
“她酒精过敏,不能喝。”
“这酒,我替她喝。”
谢敬亭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仰头就把那一满杯灌了下去。
光头刘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哪来的乞丐?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谢敬亭没理会那些谩骂。
他眼底只有霍晚菁那张冷漠的脸。
“刘总,我替她喝。”
“我喝完,你签字。”
光头刘被气笑了,把合同往桌上一拍。
“你个臭叫花子算哪根葱?替她喝?你配吗?”
“我想签就签,不想签就不签,你管得着?”
“既然你想充英雄,老子成全你!”
“不过,一杯不够!得有诚意!”
另一个客户跟着起哄。
“对!就三瓶!你把这三瓶吹了,我们就当场签合同!”
“说话算话?”
谢敬亭盯着刘总,眼神有些发直。
“老子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谢敬亭二话不说,抓起瓶子仰头就灌。
大胡子愣了一下,随即拍手起哄。
“好!痛快!”
那不是喝酒,那是在喝命。
烈酒顺着谢敬亭的嘴角流下,浸湿了他破烂的衣襟。
辛辣的液体像刀子一样割过食道,烧穿胃袋。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眼睛里全是血丝。
一瓶,两瓶,三瓶。
最后一个空瓶砸在桌上。
谢敬亭身形摇晃,手撑着桌沿。
“酒我喝完了。”
“合同签签给她”
话音未落,他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鲜红刺眼。
人软绵绵地滑下去,瘫成一团烂泥。
“哎哟!出人命了!”
包厢里乱作一团,客户被这血腥的一幕吓住了。
慌乱地签下合同后,匆匆离去。
周围的人乱糟糟地叫着救护车。
霍晚菁站在混乱的中央,静静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谢敬亭。
没有感动,只有不解。
救护车的担架很快就抬了进来。
她看着医护人员把他抬上担架推了出去。
她叫住秘书。
“通知公司财务,把他所有的医药费都结清。”
“另外,以公司的名义,给他个人账户上打二十万,作为这次促成订单的奖金。”
说完,她转过身走出了这个充满了血腥和酒精味的包厢。
苦肉计?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除了能感动自己,一文不值。
她不会再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