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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学会写字的。
想起昨晚还在嘲笑我,连离婚书的字都签不了。
如今看着有型无峰的几个字,突然喉咙有些哽咽。
李欢欢也跟了上来。
视线扫过四周,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庆幸的笑。
怕被杜文发现,又赶紧收了回去。
悻悻的开口问:“杜哥,嫂子呢?不会真的要跟你离婚吧?”
他有些慌张地去找衣柜。
看见那件最爱的嫁衣还摆放在角落,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些。
他知道我很在意这件嫁衣。
隔三个月就洗一次,还喜欢把它晒得香香的。
他总是笑我:“婚礼都过去好多年了,没必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去维护它吧?”
我摇摇头说他不懂。
“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是咱们共同回忆的见证。”
我那时总在想。
它一直是新的,或许我们的感情就会一直是新的。
杜文从来不懂。
觉得我幼稚,每次只是笑笑作罢。
杜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不知道她又在闹哪样。”
他烦躁地瞥着我床头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
“可能又躲去队里,很快就回来了。”
每次起完争执,杜文从不会主动哄我。
总是留给我一个背影,声音很淡:“你可以没有文化,但你不能没有心胸,能不能学得大度一些?”
我气不过,便收拾东西跑回队里睡。
可厂里那个地方总是冷清的可怕,偶尔还会有老鼠跑过。
最后我熬不下去,就会不争气地回来。
然后他再给我冲上一杯蜂王浆,这事便就这样过去了。
这样的来回重复过无数次。
接连几天,杜文不顾街坊邻居背后的议论,都住在李欢欢那里。
给她做饭,然后又趁夜晚拿着冷掉的几个菜回家。
他只是想气我。
气我离家出走不跟他说一声去哪。
气我竟真的写下了离婚书。
他要让我知道,这段感情结束于我而言,是件很亏的事。
每晚给村民读信时,他还故意延长时间。
往队伍最尽头探,确认有没有我的身影。
他是知道我排队的。
每次下晚班,我就会冲回来,满脸期待地拿着新等。
可他念得实在是口干舌燥,已经不想再替她看信了。
每天总以各种理由,在她之前便结束今天的念信。
村里迎来一年里最冷的时期。
整整一周过去,我还是没有出现。
晚上跟李欢欢吃饭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到生产队来找我。
那些平时我会出现的垃圾场、厕所、废料间,都没有我的身影。
从来冷静沉着的他,去找队长的脚步都是匆忙的。
还连续绊倒几次,终于到了办公室。
他气还没喘顺,就问:“队长,沈如云呢?她请假了吗?”
队长满脸疑惑地反问:“她申请离队了呀,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