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是要叫醒他吗?”周严旭笑眯眯道,似乎并不意外李医生对他进行了催眠。
或许从进门的开始,也或许昨天吃的安眠药有问题。
又或许是哪个环节,黎若声给了他暗示。
从他看到黎若声对着那棵树许愿的时候,他就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黎若声不可能对着一棵看起来就活不长的树苗许愿,那些萤火虫象征着美好的憧憬,引导着他找到年幼的自己。
他只会让人将碍眼的树砍断,与其祈祷路过的神明不经意间听见他的许愿,不如自己一步一步的谋划,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和黎若声都是同一类人。
只相信自己。
“如果我不让呢?”周严旭语调拖长了一些,那双狭长的眸子带着深深地恶意:“李医生,人是在你的催眠之下出了问题的,你不该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吗?”
周严旭一步步逼近李医生。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瞬间爬上的他的脊背。
对于情绪的变化,李医生的感官更为明显。
他见过这么多的患者,很少有人让他生出想要拔腿就逃的恐惧。
“据我所知,他是你的爱人。”
李医生故作镇静,实际上握着沙发的手已经用力到发红,他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现,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恐惧只会将两人推到更危险的地步。
“那又如何?”
周严旭这话说的毫无感情。
“被催眠的是我,醒不过来的却是黎若声。”周严旭狭长的眸子饶有兴味的盯着李医生,在他紧绷着的神经下,一字一句的吐出那个荒诞的可能:“还是说,他进入了我的梦境。”
“周先生的猜测很大胆,如果有这项技术,恐怕很多人都要争先恐后的来尝试。”
“这个设想很稀奇,或许可以做一个研究课题,关于一个人是否可以进入到另一个人的梦境中的相关研究。”李医生没有直接否认周严旭的猜测,也没有承认,而是模棱两可的说起研究。
直接的否认只会让周严旭确认自己的猜测。
对于一个疯子来说,再荒诞的事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周先生应该知道,黎总幼年的时候遭受的苦难太多,以至于影响到现在,我只是将对你做的事情,对着他也做了一遍。”
“很少有人能够重温过去的痛苦,这无异于在受刑。”
“或许黎总从来没有走出来过。”
和周严旭的每一句话,都让他的大脑飞速的运转,如何的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
如果让他知道黎若声真的进入了他的梦境中,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将非常的危险。
没有人愿意自己的隐私被侵犯。
哪怕是最亲密的爱人。
在周严旭的视线落在黎若声身上的时候,李医生抓住机会,猛地拿起茶几上的花瓶,狠狠地向着地上砸去。
花瓶碎裂巨大的声响使得沙发上的人身体剧烈的颤动着,像是从高空中不停的向下坠落一样。
黎若声猛地睁开眼睛,大口的喘息着。
周严旭的梦境太过压抑,充斥着血腥与病态。
稍不注意,就会迷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