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的手续在公社办好了,韩建国没来。
是婆婆来的,要替儿子来闹,让我把嫁妆箱子留下,说进了韩家门就是韩家的人,带来的东西就是韩家的。
办事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主任,听了婆婆的话,直接说,"嫁妆是女方带来的私产,离婚随女方走,这是规定。"
婆婆还要说,妇女主任把桌上的手册翻开推过去,"你自己看,哪条说嫁妆是男方家的,你指给我看。"
婆婆说不出话,气哼哼地走了。
我把离婚证收好,出了公社的门,站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田野里稻谷的气味。
旁边有棵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一半,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
1972年的秋天,我二十三岁,活着,手里有嫁妆,有缝纫机,有二十八块奖励款,有城市户口,有表哥在城里。
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