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时，大姨正搓着手，焦急地踱步。
表弟则靠墙玩着手机，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大姨见到我，立刻迎上来，眼圈通红：
“萱萱！你总算来了！”
“医生说了，你妈情况不稳定，就算挺过来，后期康复也是长期的事儿，需要人寸步不离地伺候着。这可怎么办啊！”
我隔着玻璃窗看向里面。
病床上的人插满了管子，脸色灰败，半边脸有些歪斜。
那身昂贵的套装换成了病号服。
这就是那个曾经逼我跪地乞讨、在办公室对我拳打脚踢、轻易毁去我名誉的母亲。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闷闷的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我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问大姨：
“医生怎么说具体治疗方案？”
大姨抹着眼泪：
“就说先稳住生命体征，后续要看恢复情况，但偏瘫和语言障碍怕是治不好了！她那么好强的一个人！”
表弟走了过来，语气生硬地打断大姨：
“妈，你先别哭哭啼啼的。说正事要紧。”
他转向我，眼神闪烁：
“姐，你来了正好。你看，小姨现在这个样子，我也很痛心！”
“但是吧，我家里你也知道，我刚结婚，老婆又怀孕了，家里地方小，根本腾不开人手照顾一个病人。”
“我自己工作也忙，天天加班，实在是有心无力。”
他顿了顿，终于把话挑明：
“再说她毕竟是你亲妈，法律上你才是第一顺序监护人，有赡养义务的。”
“我这外甥，说到底隔了一层，没这个责任和义务，对吧？心有余力不足啊。”
空气瞬间凝固。
大姨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儿子：
“小坤！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小姨平时最疼你！从小到大，她给你花了多少钱？买车、结婚，哪样不是她出的头？”
现在她病了，你就不管不顾的！”
表弟脸上有些挂不住：
“话不能这么说！小姨对我好，我记着她的情！但情分是情分，责任是责任！”
“她又不是我妈！总不能道德绑架我吧？”
“姐现在混得这么好，有钱有闲，请个高级护工或者接回家照顾，不是更合适？”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敲击声。